「是藥三分毒，如今也漸漸不頂用了。」
我聽到這裡，心裡有了數。
小公子的病症不在耳，在心。
外人彈的曲子，再好聽也是外人，入不了他的心。
只有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溫柔，才能讓他覺得母親還在身邊。
裴玄瑾的曲子再準，也少了那份東西。
少了一個母親哄孩子時，藏在聲音裡的柔軟。
我正要開口，裴玄瑾將琴收了起來。
他站起身，朝平陽王行了一禮:「王爺，小公子天潢貴胄，耳目所染皆應雅正。引風塵之人入府，日日相伴，恐於公子清貴之名有損。」
「不知道的，也會懷疑王爺對王妃的深情。屆時風言風語傳出去，折損的不僅是小公子的清譽，更是王爺的體面。」
平陽王沉默了。
07
裴玄瑾又道:「今日也不算毫無作用。
在下會勤加練習，小公子逐漸習慣了在下的琴音和曲調，自然會慢慢安睡。不過是時間問題。」
平陽王看了我一眼。
「是我疏忽了，心急亂投醫。」
他轉向裴玄瑾，話鋒一轉:「裴公子不僅文采斐然，就連琴也彈得不錯。倒是個全才。」
裴玄瑾微微垂首，不卑不亢:「王爺謬讚。」
我站在原地，抱著琴，心底寒涼。
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世回到了京城後，他嫌我的曲子上不得檯面，嫌我的吳儂語帶著花樓的脂粉氣。
叮囑我日後萬不能唱了。
如今他搶在我前頭唱出來，不過是因為，這支曲子能幫他攀上平陽王。
原來上天不曾垂愛我一人。
也叫裴玄瑾得了先機。
我垂下眼，抱緊了懷裡的琴。
算了。
他想要攀附權貴，必定成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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