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露玉在他掌心覆蓋下輕輕閉上眼。
她想明白了一部分。
至少，關於“嘉爺”。
從嘉爺的角度來說，那晚在半山佛寺，她的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哪怕她是誤闖，哪怕她無辜，可站在那個位置上的男人，在當時不可能憑一時心軟就放過她。
的確作為“嘉爺”，見到有人闖進自己的地盤，在不知道對方什麼成分、什麼身份的情況下，確實沒有必要留著她。
縱然，許元嘉後來追獵她的方式惡劣可恨，但自己無辜也不代表他有錯。
她看到了不該看的，他想殺她無可厚非。
石露玉後來想過很多遍。
如果把那天晚上的人換成別人，換成任何一個真正身居高位、習慣掌控生殺的人，大概都不會留下一個目睹一切的活口。
所以從那一點上來說，石露玉己經不怪他了。
連那場雨夜追獵裡，他那種近乎戲弄的惡劣，她如今也能逼著自己接受一部分。因為那時候的他們，本來就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她只是一個闖入者，而他是“嘉爺”。
至於許元嘉冒充徐嘉，冒充她的嘉嘉哥哥——追溯根源，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全然沒有責任。
是她識人不清。
是她警惕心不夠。
是她在異國他鄉，被一點舊日影子、一點熟悉感，就輕易騙走了防備。她沒有在最開始確認他的身份，沒有給自己留邊界，也沒有在發現異樣時及時抽身。
認錯人的，是她。
何況，作為“嘉嘉哥哥”的許元嘉，對她幾乎挑不出錯。
他替她收過爛攤子；在她陷進麻煩時，他總會第一時間出現；
她低落時，他會哄，發脾氣時，他會讓，身體不舒服時，他比誰都細緻。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什麼，幾點有課，哪天生理期，甚至連她夜裡做噩夢醒來時最習慣抓住的角落，他都記得清楚。
他照顧她，縱著她，護著她。
所以對“欺騙”這件事，她甚至都在試著說服自己去原諒。
如果只是欺騙。
如果只是為了留住她而編織了一個身份。
如果只是這樣——她也許真的會在某一天，咬著牙，把這件事也一併嚥下去。
可她唯一無法說服自己原諒許元嘉的是：
他一邊假冒竹馬，對她溫柔、縱容、珍惜；
同時又以嘉爺的身份，一次次出現在她生命裡，恫嚇她，羞辱她，玩弄她，讓她狼狽不堪，踐踏她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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