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露玉像是沒了骨頭一樣，任由他擺弄。她實在哭得累了，眼睛都發澀，整個人都有種虛脫後的空洞感。
許元嘉起身，去衣帽間找了條細吊帶睡裙。
睡裙顏色很淺，柔軟，貼在掌心裡像一小捧溫水。他回來時，石露玉還安靜躺著，烏黑長髮散在枕邊，臉頰溼漉漉的，眼神也空得厲害。
他俯身，將睡裙給她換上。
從頭到尾，女孩都乖乖躺著沒動，也沒反抗。
穿好後，許元嘉又去浴室接了熱水，擰了一張柔軟的擦臉巾，回來坐到床邊，一點一點替她擦臉。
他擦拭的動作細緻。從眼角，到鼻尖，到唇邊，再到下巴。
動作甚至稱得上耐心，像在照顧一個易碎的瓷娃娃，稍有不慎就會再掉眼淚。
石露玉還是沒說話。
她只是閉著眼，任由那點溫熱一點點抹過她臉上殘留的淚痕。
做完這些後，許元嘉把擦臉巾丟掉，俯身將她抱了起來，帶進被子裡。
床很軟，帶著洗過的棉質香氣和一點淺淡暖香。加溼器在角落裡輕輕作響，香薰機吐出極細的白霧，緩慢把空氣燻成一種安靜柔軟的溫度。
許元嘉從她身後抱住她。手臂牢牢橫在她腰間，將人緊緊箍進懷裡。
臥室裡太安靜了。
安靜到他很快便察覺出異樣。
石露玉背對著他，身體輕得幾乎感覺不到起伏。許元嘉本以為她終於哭累睡過去了，過了一會兒，伸手去摸她的臉，掌心卻碰到一片溼意。
小姑娘還是在哭。
沒有聲音，甚至連肩膀都沒怎麼發抖，只是眼淚安靜地往下掉，把半邊臉和枕頭都浸溼了。
許元嘉指尖微微一頓。片刻後，他又輕輕嘆息，伸手抽了兩張紙巾，慢慢替她擦。
一邊擦，一邊卻發現自己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哄。
他向來不是會哄人的性子。
從前石露玉跟他鬧脾氣，他有的是辦法讓她高興，給她買東西，帶她出門，或者乾脆把人按在懷裡鬧一陣。可現在，她不是鬧脾氣，她是在感覺到痛苦。
他反倒這時候有點想不到該怎麼哄她
許元嘉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緩緩開口，聲色浸透兩分沙啞：“明天出去散散心吧。”
石露玉閉著眼，沒出聲。
像是沒聽見。
許元嘉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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