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徹底空了。
先前還殘留著人聲與酒氣的大廳，此刻驟然沉寂下來。
連空氣都像跟著凝住了。
西周吊燈亮得極穩，光線從高處傾瀉而下，將整片場地照得明亮又冷清。
遠處那些深紅色賭桌、黑金籌碼、半滿的酒杯與雪茄灰缸，都還維持著剛才的模樣。
像一場熱鬧剛被掐斷後留下的餘溫。
可越是這樣，越襯得，中央這張單獨留出來的方形牌桌格外醒目。
像是這偌大的賭場，只為他們兩個人收攏出了一個局。
方形牌桌不大，桌面是深墨綠絨面，邊角包著黑色皮革，燈光一壓，連上頭的紋理都透出某種剋制而奢貴的冷感。
桌邊只擺了兩張椅子，面對面，距離不遠。牌還沒發，氣氛卻先繃了起來。
周既和柴也退到了外圍，沒有走遠。
盛昆也沒真被放走，只是被兩個手下壓著站在更後一點的位置。
黑衣人一左一右立著，手掌還搭在他肩頭，像在提醒他今夜這條命是誰給留的。
盛昆額角還帶著剛才那局裡冒出來的冷汗，狼尾髮梢也有點亂，神色卻比先前收斂了太多。
此刻他連笑都不敢亂掛，只安靜站著。
盯著賭桌中央，像在看自己半條命接下來要落到誰手裡。
石露玉坐了下來。
她脊背挺得很首，指尖卻有點涼。
剛才那陣羞惱和氣急敗壞，己經被這場賭局慢慢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真實的緊張。
她根本不會賭，也從沒碰過這種場子裡真正的牌桌。
方才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口的時候，她靠的是一口氣。可現在，人真坐到了許元嘉對面，她才終於清楚意識到，這不是小打小鬧。
這是一張真正會吃人的桌子。
而她坐在這裡，要和許元嘉賭。
許元嘉看著她，眼底始終帶著一點鬆散的興味。
墨綠西裝仍舊妥帖熨帖，白色絲綢襯衫在燈下泛著冷潤微光，領口那顆鬆開的扣子讓他身上那股本該嚴整鋒利的氣質，多出幾分若有若無的散漫感。
可他越散漫，越叫人不敢掉以輕心。
“說吧。”他修長指節輕輕點了下桌面，語氣懶懶的，“想怎麼玩？”
石露玉盯著桌上的牌，看了一會兒，才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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