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的心猛地沉下去。
顧老師是她在這座城市裡最大的護身符,是許家老爺子的心腹,從小看著她長大,在她父母面前說得上話,在許老爺子面前也說得上話。有他在,林婉清可以仗勢做自己想做的一切。有他在,許元嘉就不能明著動她。
可現在,顧老師走了。
她攥緊輪椅扶手,指甲陷進塑膠裡。但她很快調整了表情,嘴角彎起來,露出一個訓練過無數遍的標準微笑:
“阿元,你第一次主動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呀?”
許元嘉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來,領口鬆垮垮地堆在鎖骨上,整個人看起來意外地懶散又柔軟。
他走到林婉清面前,蹲下來,視線和她平齊。表情也是格外地溫和,溫和得不像他。
“是有事。”他說,聲音很輕,“關於你妄想聯姻的事。”
林婉清的笑容僵了下,但她賭他不敢做什麼,強撐著沒有退。
“不是我妄想,但是你父母和我父母,他們都這麼想的。全世界都想讓我們結婚。”
許元嘉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聽一個孩子不切實際的願望:“知道,所以他們也該死。”
“全世界都該死。”
林婉清的笑容徹底碎了。她看著他沒有溫度的眼睛,終於意識到面前這個人,不是她小時候認識的那許元嘉——不,她從來就沒有認識過他。
“不過,你對我的小兔子說了不該說的話。”許元嘉低頭,目光落在她打著石膏的腿上,聲音溫柔得彷彿臨終關懷的呢喃,“那就,先解決你吧。”
林婉清猛地往後縮,輪椅退了一截,撞上身後的書櫃,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攥緊扶手,指節泛白:“許元嘉,你不能……我爸不會放過你的!許伯父也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
許元嘉的手落在她的石膏上,抬起頭看她,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空蕩蕩的,如同一個無底洞。
“你覺得,”他的聲音壓低,危險又邪惡,只有她一人能聽見,“許家會和一個殘腿的女人聯姻?”
林婉清瞳孔驟縮。
她張開嘴想尖叫,聲音還沒從喉嚨裡擠出來,許元嘉輕飄飄告訴她:“我的乖乖很善良,但我沒有紳士的習慣呢。”
音落,雙手猛地發力。
石膏碎裂的聲音和骨頭斷裂的同時爆響,鑽心蝕骨的痛覺剎那從她的小腿傳上來,男人的力量殘暴狠辣,首接硬生生徒手摺斷了女人的小腿骨。
慘烈的尖叫聲在休息室裡炸開,尖銳刺耳,讓人頭皮發麻,震得窗玻璃嗡嗡響。
輪椅翻了,她近乎昏厥地摔在地上,那條剛剛被接好的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膝蓋以上的皮膚腫脹發紫,觸目驚心。
她趴在地上,頭髮散了一地,臉上的妝容被眼淚衝花,嘴唇在發抖,驚悚恐懼和巨大的疼痛讓她說不出半個字。
疼她的身體蜷縮起來,像一片破敗的枯葉。
許元嘉站起來,垂眼看著她。
他的鞋尖離她的臉只有不到十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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