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句“心疼”，他就投降了。
許元嘉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去睡覺。”他說，眼底的紅還沒退乾淨。“明天還要上課。”
……
第二天下午，紀錄片後期課程在傳媒學院進行。
多媒體教室的窗簾半拉著，投影儀的光在幕布上亮著，把整間屋子罩進一種藍白色的冷光裡。
徐嘉站在講臺後面，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手裡拿著雷射筆。
他語速不快不慢，是種讓人安靜下來的溫和。
“今天講的是紀錄影像裡的真實與剪輯欺騙。”他按了一下雷射筆，幕布上切換出一組案例，“同一段素材，剪輯順序不同，觀眾會得到完全相反的結論。”
石露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筆尖抵在紙面上，沒有動。
她盯著幕布上那些被拆解重組，顛倒順序的畫面。
徐嘉翻到下一頁。
幕布上出現兩段對比影片：同一個採訪物件，同一段回答。第一段剪輯版裡，這個人的回答堅定而果斷；第二段完整版裡，同樣的語句被前後語境完全反轉了意思。
教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在記筆記，有人在交頭接耳。
石露玉沒有動，她盯著那兩段影片，手指慢慢攥緊了筆桿。
徐嘉的聲音從講臺方向傳過來，
“有時候，鏡頭不會騙人。騙人的是站在鏡頭後面，決定讓你看見什麼的人。”
石露玉抬頭看向徐嘉。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她這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他的那句話像一根針，從她耳朵扎進去。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心裡發毛，像隻手從暗處伸出來，搭在她後頸上，涼絲絲的。
下課後，教室裡的人陸續走了。
石露玉在收筆記本，徐嘉從講臺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枚小小的隨身碟，他把隨身碟放在她桌上，指尖在盤面上輕輕點了一下，推到她筆記本旁邊。
“這裡有幾段舊城區戲院外圍的公開影片資料。”他的聲音不大，剛好兩個人能聽見，“你可以自己看。”
石露玉看著那枚隨身碟，沒有立刻拿起來：“徐助教，上次分開後，看到你沒事我就安心了。不過你是有什麼事找我嗎？為什麼把這個給我？”
徐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手搭在桌邊，沉默了幾秒。
他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棕櫚樹上。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他之前不敢。
許元嘉拿他父母和妹妹的命威脅他，他賭不起。但現在，奶奶病重的訊息傳過來，父母緊急回了國內照顧，短期內不會回來。
妹妹的留學手續辦好了，人己經在英國，住址沒有告訴任何人，身邊的保鏢是家裡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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