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夜風很涼。荷池邊的水燈一盞盞亮著，細碎光影落在青石路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石露玉站在廊下，眼眶通紅，手指攥得發白。
她己經忍了很久。從暗窗後聽見那些話開始，到看見頌坦舉著酒杯朝許元嘉靠近，再到他若無其事追出來，將她堵在這裡。
所有委屈和難過都被壓在胸口，幾乎快把她整個人撐裂。
她抬頭，死死盯著面前的人，重複：“我說了，把護照還給我。”
許元嘉站在她面前，身後是昏暗庭燈。
他剛從宴席上出來，菸灰色西裝依舊利落，領帶卻鬆開了一點，眉眼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雋。
聽見她這樣說，他也沒有動怒，只垂眼看著她，目光在她紅透的眼尾停留片刻。
見到石露玉氣成這樣，他唇邊那點笑意愈加明顯，淺淡縱容。
他抬手，想拉住她的手臂。石露玉卻反應激烈，猛地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你別碰我！”她眉頭緊皺。
許元嘉手停在半空，他看了眼自己被甩開的手，又抬眼看她。
神情裡沒有被冒犯後的冷意，反而帶著一點意外的愉悅，彷彿終於確認了什麼。
他低低笑了聲，嗓音懶沉：“脾氣這麼大。”
石露玉被他這副態度氣得胸口發疼。她己經難過成這樣，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許元嘉還是走近了一步，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拭過她眼尾那顆欲掉未落的淚珠。
動作緩慢，溫柔得過分。
“真生氣了？”他嗓音低淡。
石露玉偏過臉，躲開他的手，她自己抬起手背，狠狠抹掉眼淚。
不想哭。更不想在許元嘉面前哭。
她己經被他耍得夠狼狽了，不能連最後一點體面也不要。
“生氣？”她看著他，眼底那點溼意壓著冷笑，
“我為什麼要生氣？”
許元嘉笑得寵溺：“那哭什麼？”
“跟你有關係嗎？”石露玉覺得可笑。
她眼圈通紅，聲音己經發顫，卻還強撐著不肯軟下來，扔出一句，“你是我誰啊？”
許元嘉唇邊那點笑意淡了些。
他看著她，遲遲沒開口，石露玉卻不想再跟他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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