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線近在眼前。
石露玉站在荒草與碎石之間，肩上還揹著來不及放下的雙肩包，風把她的衣襬吹得往後揚。
那道鏽跡斑斑的圍欄就在幾步之外，再往前，不過百米，就是她以為終於能跨出去的國門。
可現在，所有的路都在她眼前關上了。
數十輛車，幾乎在同一時間將車燈全部開啟。
慘白、冷硬、毫無溫度的光束從西面八方壓過來，把她整個人釘在原地。
那種白亮幾乎到了刺目的程度，荒草、圍欄、碎石路、她單薄纖細的身影，全被照得無處可躲。
越野車高大、悍利，通體漆黑，車身在燈下泛著冰冷光澤。明明是一路從城裡開來，輪胎上卻只沾了極薄一層灰，車身低而酷，流線利落，透著一種屬於暴力機器的無機質冷感。
燈一亮，便有種囂張又冷酷的漂亮。
和站在中央的石露玉，形成最鮮明的反差。
她穿著一身為了逃跑而故意挑的不起眼衣服，帽簷壓得低，肩背單薄，臉色慘白，整個人被幾十道燈光照得纖靚而狼狽。
她明明離國門只剩最後那一點距離，卻像被連人帶影一起釘死在這片邊境線前。
她看上去還沒什麼情緒反應，沒有激動，沒有崩潰，
甚至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失控地轉身就跑。
希望在剛剛那一瞬己經被徹底碾碎了，反而讓她生出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她望著眼前這片盛大而森嚴的圍堵，只覺得胸口空得厲害，連心跳都像變鈍了。
緊接著，所有車門齊刷刷開啟。
砰、砰、砰——
聲音接連響起，整齊得驚人。
一名又一名黑衣人從車上下來，動作利落，步伐一致，站位迅速而精準地鋪開。
夜風吹過，他們肩上的黑底金蛇鷹紋章在車燈下泛起幽冷金光，彷彿無數只盤踞在夜色裡的眼睛同時睜開。
石露玉站在中央，喉嚨發緊。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徽記，也不是第一次見到許元嘉的人。可從來沒有哪一次，是這樣完整、這樣首觀、這樣不可逃避地展現在她眼前。
所有人都站定後，最中央那輛車的車門才緩緩開啟。
周既先下來。黑衣，眼鏡，眉眼平靜，站在車門旁側身讓出位置。
然後是柴也。男人依舊一臉刀刻般的冷硬，先一步落地，隨後彎身替車裡的人拉開了門。
最後，才是許元嘉。
石露玉視線定住。
男人從車裡下來時，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踏進這片邊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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