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日子變得像一根被反覆拉緊的琴絃，繃著，但快要斷裂。
她每天對他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她坐在餐桌對面，把筷子放下，
“你坐我對面我吃不下。”
他換了位置，坐到她旁邊。
她把碗推遠，“你離我太近我反胃。”
他耐心地退開一截距離，但她依然在他視線的掌控裡。
她晚上躺在床上背對他，“你躺在我旁邊我睡不著。”
他關了燈，沒有躺下去，在床邊的地毯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下樓的時候，看見他在她昨晚睡的那一側床邊，放了一隻枕頭和一床薄毯。
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你不睡床？”她問。
他靠在床頭櫃上，手上拿著平板電腦看檔案，頭都沒抬。
“你睡著的時候會說夢話。”他說。
“我說什麼了？”
“聽不清，但語氣很兇。”
她走過去，踢了一腳那隻枕頭，“你把枕頭拿走。”
“為什麼？”
“礙眼。”她皺眉嫌惡。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動那隻枕頭，“你今晚可以試著親手把它扔出去。”
他開始每天抱著她吃飯。從背後環過去的手臂扣在她腰前，另一隻手握著筷子，夾菜送到她嘴邊。
她偏頭的時候，菜落在桌面上，汁水洇開一塊深色的印痕。
“我自己會吃！”
“我知道。”他重新夾了一塊魚肉，“但我想餵你。”
“你自己吃自己的行不行？”
“行啊。”他說，“你吃完我就吃。”
她伸手打掉他手裡的筷子，筷子彈到地上，滾到桌腳邊。
她終於憋不住了：“許元嘉，你這樣很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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