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周仲海試穿了呢子大衣,很合身,很威嚴,官威也多了幾分。
“明天就穿這件衣去農業大學吧。”羅美雲建議。
“不可,萬萬不可,我是去討飯的,穿這麼好的衣服,人家能給飯嗎?”
周仲海趕緊拒絕,這方面他有經驗,說得越苦,人家的好東西才能拿出來。
“他們研究出產量高的種子,不給農民種,難不成自己留著吃?”
“種子也是有價值的,你得出錢啊,財政部才給十萬塊錢,豬崽子,兔子,雞鴨鵝都得政府先賒給農民養,這筆錢不小啊,我給農技站的錢,只能給一半欠一半。萬事開頭難,等銅港縣有了成績,明年就容易多了。”
周仲海脫下呢子大衣,小心翼翼的掛在衣櫃裡,穿上了軍棉襖。
“你這工作怎麼有點坑蒙拐騙呢?”羅美雲皺眉道。
“官場,就是坑蒙拐騙,只看誰能騙得過誰。這世上,除了你,誰也騙不了我。”
“我騙你啥了?”
“騙了我的心啊,來,坐會兒,別忙了。”
周仲海一把拉著羅美雲坐下,問:“回醫院,從普通醫生幹起,能不能適應?要是幹得不舒服,回家看孫子得了。”
“看你說得,就許你有事業,不許我有事業啊?文敬哪裡還欠不少錢呢,外科工資高,只要讓我上手術檯,當不當主任都一樣。”
“美雲,我昏迷一年多,你就沒有想過放棄嗎?”
“沒有,一點點都沒有。文輝和巧巧去北京見你,蒲司令就是怕你回不來了,讓孩子們見最後一面。文輝一首哀嚎,說,只要你回來,怎麼樣都行。那一刻,我想到了文輝自殺的情景。老周,我們愛孩子,其實孩子也同樣愛著我們。你昏迷的時候,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聽不到,甚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一年多,就像,昨天在戰場,今天在醫院。”
“那巧巧說懷孕了,你的手為什麼動了?”
“動了嗎?我不知道啊。”
“你,難怪醒來以後,你精神滿滿,敢情就是好好睡一覺唄。”
“是啊,精力充沛,不幹點什麼,渾身難受。”
“害得我流了那麼多眼淚,早知道就不應該哭的。”
“哈哈哈哈……我娘給了我第一次生命,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第二天上班,各科室都在等著周仲海開會呢,結果他帶著古泉去農業大學研究所了。
簡陋的研究所,幾個科研人員,正在忙碌著,見到周仲海,不滿的問:“哪個科室的?找誰?”
周仲海低調的問:“同志,聽說你們研究所有優良麥種買,是不是真的?”
“我們不是農機站,哪裡有種子賣?”
“同志,是這樣啊,我聽說你們研究出了高產量的麥種,玉米種。可我去農機站一問,他們沒有,讓我來農業大學問你們。我也弄不清楚,產量高的麥種到底去哪裡買?”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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