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花那些錢了,平日裡,我揹著小為,布條一綁,挺好的。”
“你是從哪裡學的?”巧巧笑起來,好像是有人這麼背孩子。
“我家孩子,就是這麼背大的,可聽話了。”
胡笑梅說著,笑容凝固,嘆息一聲:“要是活到現在,跟你一般大了,二十歲了。”
“胡姐,對不起,讓你想起傷心事了。”
劉姐說過,胡姐孩子淹死以後,與丈夫離婚了,這麼多年,她一首沉浸在失去兒子的痛苦中,難以走出來。
“他奶生病了,說想喝魚湯,家裡窮得哪有錢買魚啊,我兒子便去抓魚,一去再也沒有回來。
多好的孩子,他奶罵我剋星,明明是他奶剋死了我的兒子啊,我男人打我,婆婆罵我,我真想一死了之。我沒死,我死了,再也無人記得我好兒子了。”
胡笑梅不再吃麵條,眼淚緩緩而下。
“我沒有工作,沒有朋友,也沒有了兒子。像老鼠一樣,偷活在這個城市,看見光,就很害怕。巧巧,謝謝你,謝謝你們不嫌棄我,給我一束光,給我活著的價值。”
“胡姐,其實我也很苦。爺爺成分不好,我們一家人在村裡抬不起頭來,就連三歲的小孩,都可以罵我,罵我爺爺。罵得可難聽了,罵我們是豬,是惡鬼,那時候我就想,爺爺教書育人,怎麼就是惡鬼了?
嫁給周文輝,不怕你笑話,也是為了有人能為我們家撐腰。日子過著,過著,你看,我們不就過好了?胡姐,你還年輕,完全可以尋找自己的幸福,再生一個嘛。”巧巧勸導說。
“我己經找到希望了,小為就是我的希望。我不再婚,也不生了,只要你們家不趕我走,我就把小為當作自己的孩子帶大,看他長大成人,娶妻生子。”
胡笑梅把目光轉向周小為,露出寵溺的微笑。
“你與小為也是有緣分的,他認生,見到你,硬是一聲都沒有哭。胡姐,小為也會長大,也會離開我們,遠走高飛,你還是要有自己的生活。”
“你再生兩個,我便可以一首帶著。”
巧巧不說了,趕緊吃麵條,再生兩個,生孩子不是生貓仔啊,很疼的啊。
周文輝早早下班回家了,胡姐拌餃子餡,巧巧和麵,周文輝洗手包餃子,周小為乖巧的在“豬圈”裡玩。
“楊政還沒有回來?”
“他與師父很多話說,估計得天黑才能到家。”
“也是,開學以後,得放暑假才能回來。”
“幸虧我在本市上大學,半年見不到小為,我得瘋了。”
“你想他,他可不想你。這幾日不吃奶了,晚上也能跟著胡姐睡了。”
周文輝悶悶的說,都說男孩依賴娘,這孩子,依賴胡媽媽。
問題是,胡姐才帶了他十來天啊。
“小為不親我,生下來就是我娘帶著睡,我為了考大學,常常忘記餵奶,差點忘記還有一個兒子了。”
“哪有兒不親孃的?男孩子不像女孩子最甜,心裡最疼娘了。”胡姐接話說。
有道理,周文輝對婆婆,就是內涵而深沉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