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狐那張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別樣的神采。
那是一種混雜著無盡悲痛、刻骨思念，以及極致驕傲的複雜情緒。
她抬起頭，淚水劃過臉頰，但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悽美的弧度。
“因為，在所有人都陷入瘋狂的時候。”
“有一個男人，站了出來。”
李威的心，猛地一跳。
營地裡所有血色黃昏的倖存者，在聽到這句話時，都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桿。
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崇敬。
緋狐的視線變得飄忽，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篝火，回到了那個被金色聖光與血色絕望籠罩的海岸。
“那時候……一切都完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夢囈。
“我的通訊頻道里，全是兄弟們瘋狂的笑聲和臨死前的詛咒。他們有的開槍射向自己最好的朋友，有的駕駛著機甲，撞向我們的醫療船。”
“那兩臺金色的機甲，那兩個高高在上的大主教，就像是欣賞戲劇的觀眾，冷漠地看著我們自相殘殺。”
“我……我想過自爆，拉著他們一起死。”
“但就在我準備按下按鈕的時候，一個沉穩的聲音，強行切入了我的私人頻道。”
“是塞拉斯。”
緋狐說到這個名字時，聲音都在發光。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我帶著還能動的兄弟，準備撤退。”
“我問他怎麼辦，他只回了我一句。”
“‘我來斷後’。”
李威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面對兩臺如同神明般不可戰勝的紅衣大主教，那個總是帶著憨厚笑容的男人，平靜地說出了這西個字。
這需要何等的勇氣。
“我當然不同意！”緋狐的聲音陡然拔高，情緒激動起來，“我讓他跟我一起走！我說我們一起死！”
“但他沒有再回答我，首接切斷了通訊。”
“然後，他把自己的公頻，切換到了所有人都能聽到的波段。”
緋狐的記憶，如開閘的洪水，奔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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