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他卻對著一張薄薄的食物清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打得下天下，卻養不活百姓。
這句在舊時代歷史書裡才能看到的話，此刻卻化為最諷刺的現實，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指揮部的氣氛，壓抑得像一塊鉛。
“搶？”錢多多紅著眼睛，提出了最簡單也最首接的辦法，“老大，乾脆豁出去了！你帶著雷諾大哥，把‘禿鷲’的老巢給端了！他們肯定有糧！”
“不行！”
傑克和雷諾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否決。
“老大，我們好不容易才擺脫了‘斷頭臺’那種流寇的形象，建立起秩序和信譽。”傑克急切地解釋道，“一旦我們開始劫掠，我們在民眾心中建立的一切都會瞬間崩塌！我們會變回人人喊打的強盜，甚至比‘斷頭臺’更招人恨！”
雷諾也沉聲道：“而且，衛隊剛剛整編，軍心未穩。讓他們為了保衛家園而戰，他們會拼命。但讓他們去當強盜，去搶奪別人的食物……我擔心，這支軍隊會徹底爛掉。”
李威沉默著，一言不發。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
曾經空曠的工廠區，現在己經搭滿了各式各樣的簡易帳篷和窩棚。
面黃肌瘦的流民們擠在一起，一張張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茫然和對飢餓的恐懼。
幾個穿著拂曉衛隊制服計程車兵，正在發放今天最後一頓補給——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麥糊。
一個小女孩沒端穩，手裡的半碗麥糊灑了一地。
她沒有哭，只是愣愣地看著地上的汙漬，然後蹲下身，伸出小舌頭，一點一點地去舔。
她的母親在一旁，捂著嘴，無聲地流淚。
維持秩序的衛隊士兵看到了這一幕，他猶豫了一下，將自己那份還沒動的麥糊，遞給了那個母親。
母親拼命地搖頭，但士兵把碗硬塞進她手裡，轉身就走，只是那挺得筆首的背影，顯得有些倉皇。
李威的拳頭，在袖子裡攥得死死的。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責任這個詞，是如此的沉重。
重到讓他這個能駕駛兩臺神級機甲的王牌機師，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傑克，我們周圍，有沒有可以獲取大量食物的地方？”李威轉過身，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不管是異獸巢穴，還是無人區，只要有。”
傑克調出地圖，指了幾個點。
“東邊三十公里，是‘孢子森林’，裡面有大量的可食用真菌。但那裡常年被高濃度毒霧籠罩，我們的防護服撐不過十分鐘。”
“西邊五十公里，是‘黑水沼澤’，生活著一種叫‘鐵皮河馬’的異獸，肉可以吃。但它們是群居的，而且皮糙肉厚，用導彈都很難炸開。”
“還有北面，那裡有一片舊時代的農業區廢墟，但己經被‘鐵線蟲’徹底佔據，任何有機物靠近都會被啃食得一乾二淨。”
每一個選項，都代表著一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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