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第二個問題，則透露出一種對同級別對手，那份強大生存能力的純粹好奇。
它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一個在那種層級的攻擊下，以自身為代價，折斷了它雙翼的存在，是如何還能“活下來”的。
這不符合它的邏輯。
所以，它要問。
它要一個答案。
在這兩個問題的雙重刺激下，一首昏迷的夜瞳，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她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迷茫的眼睛啊。
漆黑的、空洞的，像兩口幽深的古井，卻映不出任何光彩。裡面沒有記憶洪流中的憤怒與絕望，也沒有面對強敵時的恐懼與不安。
只有一片純粹的、剛剛從噩夢中醒來，還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空白。
她虛弱地環顧西周，目光掃過李威焦急的臉，掃過識海中月詠和凰曦凝重的神情，最後，她彷彿本能地“看”向了那片精神威壓的源頭。
她的小嘴微微張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幾個破碎的音節。
“我……不認識……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鼻音，像一隻剛剛出生、還沒睜眼的小貓發出的無助呢喃。
她努力地搖了搖頭，這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我……沒有任何……關於……這些的……記憶……”
說完這句話，她再也支撐不住，眼睛一閉，又一次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昏睡之中。那稀薄的投影，也隨之變得更加透明。
回答，結束了。
然而，李威卻在這一刻，徹底被“使徒約翰”的這兩句話，以及夜瞳的反應，給震得腦中一片空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感，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終於明白了。
這個從神罰谷最深處甦醒的恐怖存在，這個被凰曦視為夢魘，一眼就能抹殺黃金家族王牌機師的“神”，它從頭到尾，都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它不關心自己是誰，不關心自己駕駛著黑天鵝，更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黃金家族的死對頭。
在它的世界裡，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它只關注一件事。
一個在兩百年前，曾經與它站在同一個棋盤上博弈的對手。
一個讓它既欣賞，又困惑的……雅典娜。
它對雅典娜“如何折斷它雙翼”的戰術好奇，對她“付出了什麼代價”的生存邏輯的追問，無一不透露出這個“使徒”，擁有著人類的智慧與行事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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