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方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啃噬聲和骨骼斷裂聲。
魏知明縮在屍體下方,一動不動,就像一具真正的死屍。
……
視線切回半山腰的高地別墅。
地下室的安全屋內,溫度恆定在二十二度。
蘇湄坐在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手裡端著一小碗冰鎮綠豆沙。
魏誠已經在一旁的兒童床上睡熟了,手裡還攥著一個拼了一半的樂高警車。
矮几上的平板電腦螢幕亮著。高空無人機傳回的紅外熱成像畫面裡,市中心的廢墟已經變成了一片代表著密集的冷色調蟲群的汪洋。
幾團代表活人的微弱紅光,在幾分鐘內接連熄滅。
別墅外牆傳來極其細微的“劈啪”聲。
那是零星的變異昆蟲觸碰到高壓靜電網,瞬間碳化的聲音。
蘇湄嚥下一口清甜的綠豆沙,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螢幕。
蟲潮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隨後像退潮一般,向著城市更深處的陰暗角落散去。
畫面中,市中心的廢墟重新歸於死寂。
就在蘇湄準備關閉監控程式時,廢墟邊緣的一個角落裡,一團原本微弱得幾乎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熱源,緩慢地移動了一下。
魏知明推開壓在身上只剩下一半骨架的屍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滿身都是別人的血肉和令人作嘔的粘液,身上的紅疹子在剛才的極度緊張下被抓破,整個人像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幾米外光頭老大的殘骸,走過去,撿起了地上那把還算完好的開山砍刀,又從一具屍體腰間摸出了半瓶沒被壓壞的渾濁飲用水。
他沒有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走,而是轉過身,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半山腰。
那裡沒有燈光,在黑夜中只有一片模糊的輪廓,但他知道,那是整座城市地勢最高、最不可能被水淹和蟲子輕易攻破的地方。
前世他死在出租屋,今生他一路像狗一樣被踐踏,終於被逼出了最底層的狠厲。
別墅裡。
蘇湄看著監控畫面裡那個站起來的人影,以及他手中那把反光的砍刀。
她放下手裡的瓷碗。
“命倒是挺硬。”她淡淡地說了一句。
清脆的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今日情報:受變異蟲潮海量屍體腐敗與極端高溫的互動影響,城市上空大氣層已積聚大量高濃度硫化物與未知變異酸性物質。今日中午十二點整,將迎來持續四十八小時的強腐蝕性酸雨。】
【附加情報:該酸雨具有極強的化學腐蝕與毒性穿透作用。能輕易融化普通塑膠薄膜,迅速氧化剝離金屬表層。人體皮膚若無專業防護暴露在雨中超過三分鐘,將造成深層組織壞死及血液毒素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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