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分鐘,原本活生生的兩個人,在酸雨的沖刷下,連掙扎的力氣都失去了,變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焦黑血肉模糊的混合物,隱約還能看到融化了一半的森森白骨。
魏知明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強忍著噁心,將剛才在混亂中從男人手裡奪過來的那半瓶水扭開,大口大口地灌進喉嚨。
水裡帶著泥沙和難以名狀的怪味,但在他乾裂的口腔裡,這就是最甜美的甘露。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開山砍刀。厚實的刀身上,剛才因為沾了幾滴酸雨,已經出現了幾個坑坑窪窪的黑斑,刀刃的鋒利度大打折扣。
他把刀收好,抱緊膝蓋。
這場雨不知道要下多久,他必須在這裡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熬過去。
蘇湄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運動服,戴著降噪隔音耳罩,端著那把經過改裝的軍工級複合弩,瞄準著五十米開外的特製人形靶。
“嗖。”
弓弦震顫,精鋼弩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釘入靶心紅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她放下複合弩,走到旁邊的武器保養臺前,抽出一張乾淨的無紡布,蘸取了一點高階防鏽潤滑油,開始仔細地擦拭那把漆黑的唐刀。
訓練館的一側,是一整塊巨大的單向防爆玻璃窗。
窗外,黃綠色的酸雨正在肆虐。
雨水打在別墅外層那層特殊處理過的氟碳漆牆面上,不僅沒有造成任何腐蝕,反而順著光滑的塗層迅速滑落,匯聚到排水溝裡。
防爆玻璃上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那些號稱能融化一切的變異酸液,在這個用金錢和極致謹慎打造的堡壘面前,失去了所有的破壞力。
這是一種極其荒誕卻又真實的對比。
蘇湄擦拭完唐刀,將其收入刀鞘。
她走到窗前,隔著玻璃俯瞰著山下的城市。
原本就殘破不堪的廢墟,在酸雨的沖刷下正在加速瓦解。
那些暴露在外的老舊建築,牆皮像紙片一樣剝落,露出裡面生鏽腐斷的鋼筋。
路面上積累的血汙、昆蟲屍體,全部被這種強酸溶解,化作一條條黑黃色的毒河,順著地勢流向下水道。
大自然正在用它最殘酷的方式,進行著一場深度的清理和消毒。
蘇湄的目光落在山腳下一處倒塌的商場入口附近。
在她的視力範圍內,雖然看不清具體的細節,但能隱約分辨出那裡有一小團縮在陰影裡的輪廓。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魏知明那張沾滿血汙和爛瘡的臉。
在這個被酸雨封鎖的四十八小時裡,沒有任何物資補充,沒有乾淨的水源,周圍全是致命的毒液。
即便他能躲過直接的酸雨淋洗,空氣中瀰漫的高濃度硫化物和酸性氣體,也會一點一點地摧毀他的呼吸道。
第二十六章:蛻變與餘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