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使不得啊!”一個瘦猴模樣的男人趕緊抱住老大的大腿,“您忘了上次那塊大冰坨子了?那別墅邪門得很。”
老大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領,惡狠狠地罵道:“餓死也是死,撐死也是死!咱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她一個躲在屋裡的縮頭烏龜?用繩子套,用炸藥炸,老子就不信那牆是鐵打的!”
瘦猴苦著臉,聲音直打顫:“老大,牆不是鐵打的,是冰打的。昨晚老三不信邪,想從後面懸崖繞過去爬牆。那冰牆上全是加了料的凍水,滑得連個落腳點都沒有。剛爬上去兩米就滑下來了,腿摔成了三截,現在還在雪溝裡凍著呢!”
老大愣住了,轉頭看向其他人:“炸藥呢?”
“早受潮了。”獨耳無奈地接話,“就算沒受潮,那半米厚的冰牆,裡面好像還有鋼板和角鐵。咱們那點土製炸藥,連個冰碴子都崩不下來。”
車庫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暴力在絕對的物理防禦面前,變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老大,那別墅沒法打。”獨耳搓著凍僵的手,試探性地問道,“那娘們廣播裡說要什麼來著?重卡發電機的高壓軸承?”
老大的臉色陰晴不定,咬牙切齒地在原地轉了兩圈。
“市郊那個廢棄汽修廠,是不是停著幾輛報廢的重型卡車?”老大突然停下腳步。
“是。可是老大,那邊是變異狼群的地盤,太危險了。上次去那邊撿破爛的幾個流民,連骨頭都沒剩。”
“危險個屁!”老大一巴掌扇在獨耳的後腦勺上,“餓死和被狼咬死,老子選吃口熱乎蛋再死!把傢伙都帶上,去刨廢鐵!誰敢偷懶,老子把他剁了喂狼!”
從搶劫犯到打工人的身份轉換,就在這兩句話之間完成了。
兩個小時後。
市郊廢棄汽修廠的廢墟里,狂風捲著雪粉肆虐。
往日里殺人不眨眼、為了半塊發黴麵包就能把同伴捅死的亡命徒們,此刻正趴在一輛凍在冰層裡的重型卡車底盤下,動作比專業的考古學家還要小心謹慎。
“都他媽給老子輕點!”
老大壓低聲音,一腳踹在一個正舉起鐵棍準備砸冰的小弟屁股上。
“老大,冰太厚了,不砸怎麼弄出來啊?”小弟委屈地揉著屁股。
“用你的衣服包住鐵棍再敲!或者用手摳!”老大瞪著眼,壓抑著怒火,“這他媽是換命的東西!你那一鐵棍下去,萬一在軸承表面刮出一道印子,那娘們驗貨不要了,老子拿你的腦袋去換蛋嗎?”
小弟嚇得一縮脖子,趕緊脫下破棉襖的袖子裹在鐵棍上,像敲木魚一樣,一點一點、極其溫柔地敲擊著包裹著發電機軸承的堅冰。
獨耳在一旁拿著一塊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剛拆下來的一個齒輪。
“老大,你看看這個行不行?一點都沒生鏽,滑溜溜的。”
老大湊過去看了一眼,直接一腳踢飛了那個齒輪。
“你眼瞎了嗎?那是變速箱的齒輪!我們要的是發電機的高壓軸承!是個圓環!中間有滾珠的!連字都不認識,你找個屁!”
“老大,前面的冰化不開啊,軸承卡死在裡面了。”另一個亡命徒探出頭來喊道。
“用咱們僅剩的半桶柴油,倒在破布上,點火慢慢烤。”老大果斷下令,隨後又緊張地補充了一句,“火千萬不能太大!火燒大了會讓金屬退火變脆!那娘們賊得很,驗貨要是發現有火燒的痕跡,咱們這大半夜就白挨凍了!”
廢墟里,這群凶神惡煞的亡命徒圍著一個機械零件,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生怕手上的力氣大了一分,或者呼吸的溫度高了一點,就會破壞這件能換取無上美味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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