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幾步跨上前去，雙手顫抖著捧起蘇明月的臉頰，左看右看。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經被整個蘇家視為怪物的堂妹，居然像換了個人一樣，恢復了往日的美麗！
“你的臉……”蘇婉驚詫得連聲音都在打飄。
“是我。”蘇明月看著眼前這位堂姐，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姐，我的臉徹底好了，全好了。”
蘇明月緊緊握住蘇婉的手。
蘇婉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把將蘇明月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蘇氏大族裡，除了死去的沈硯，蘇明月是她內心僅剩不多的親人。
“太好了……明月，這真的太好了。”
蘇婉拍著蘇明月的後背，淚水順著眼角滑落，聲音裡滿是自責：“以前是姐在公司裡實在太忙，蘇家老宅那些長輩又處處防著我，我很少有時間能過去看你，連你這臉什麼時候找到名醫治好的我都不知道，對不起。”
這句沉甸甸的對不起，讓蘇明月哭得更兇了。
她反手抱住蘇婉，把頭埋在堂姐的肩膀上，聲音更咽：“沒事的姐，你千萬別這麼說，當年我意外毀容之後，所有人都把我當垃圾一樣自生自滅，你是蘇家唯一一個願意來病房看我、給我買藥護著我的人，如果不是你當初的話，我根本熬不到今天，我真的很謝謝你。”
聽著堂妹發自肺腑的感激。
蘇婉鬆開手，擦去蘇明月眼角的淚水。
但眼神卻在這個瞬間，不可避免地黯淡了下去。
只要聽到關於“病房”、“毀容”這種絕望的字眼，她的大腦就會不可控制地將那個影子牽扯進來。
蘇婉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明月，你記錯了，蘇家願意去看你的，其實不止我一個。”
蘇婉首視著蘇明月的雙眼，那深邃的眸底湧起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她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彷彿每個字都帶著血痂。
“你忘了，你姐夫雖然是上門女婿，但他名義上也是蘇家人，我記得有好幾次，我回來都聽說他偷偷做了熱粥，給你送飯。”
蘇婉微微垂下眼瞼，眼底最後一絲光芒徹底熄滅：“阿硯是個心善的人，他哪怕在這個家裡受盡冷眼，也去偷偷看過你呀。”
蘇婉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言語間滿是挖心掏肝的悔恨：“可惜，他現在去了那邊，他是再也看不到你完全康復、變得這麼漂亮的這天了。”
聽到堂姐這痛徹心扉的懷念與自責。
蘇明月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
這番沉重的悼念像是一把火，燒得她心虛又煎熬。
她看著蘇婉這幅活在死別地獄裡的慘狀，差點就沒忍住脫口而出大喊“硯哥其實活得好好的”。
可是她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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