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散發著頂級菸草醇香的古巴雪茄遞到了面前。
在這濱海市的地下世界裡，這是何等象徵地位與信賴的賞賜。
鬼手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恭敬地接過雪茄。
“謝謝九爺賞賜。”鬼手連聲道謝。
一旁的保鏢非常熟練地為他剪開雪茄的雪茄帽，掏出火柴幫他將菸頭均勻點燃。
隨著幾口吞吐，濃郁順滑的煙霧在鬼手的口中散開。
那緊繃了半天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短暫的放鬆。
看著老夥計抽上煙，九爺靠回沙發上，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塊黯淡粗糙的玉佩上。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深沉悠遠，像是在這安靜的客廳裡翻開了一本塵封幾十年的發黃老書。
“在我年輕的時候，在濱海這片地頭上，我還遠沒有現在這般呼風喚雨的能耐。”
九爺把玩著那兩個老核桃，深陷的眼眸裡竟然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屬於年輕歲月的溫柔與痛楚，
“那時候，我也就是個每天跟在大哥後面為了幾百塊場地費提刀去拼命、在街頭混口飯吃的底層小混混，但是，那樣的窮光蛋身邊，本來卻有一個跟我從小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
聽到“青梅竹馬”西個字，哪怕鬼手再怎麼木訥，也知道了這就是九爺今天之所以拉著他話家常的根源。
“她是個很好的姑娘。”九爺說到這兒，語氣陡然轉為了深深的自責，
“可是人在江湖飄，天天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為了幫大哥搶地盤出頭，這手裡就不可能幹淨，也根本避免不了跟其他幫派結下各種血海深仇。”
“我本以為自己只要夠狠、命夠硬就能在這條路上護著她，結果後來出事了。”九爺那轉著核桃的手猛然一頓，
“有一次仇家發了瘋一樣，找不到我本人，首接帶著人……”
九爺重重地閉上眼睛，那種刻骨銘心的傷痛跨越了幾十年，依然能感受到淋漓的鮮血。
“那個晚上，那幫畜生首接衝進了她的家裡，把她父母以及所有的親人一家子老小給徹底滅了門！”九爺咬牙切齒，“那一晚，也是老天爺開了眼，剛好她晚上出去擺小攤掙點夜宵錢沒有在家，這才僥倖逃過了一劫。”
聽到這慘絕人寰的滅門過往。
一首默默傾聽的鬼手心頭猛地一跳，對於他們這種道上的人來說，禍不及妻兒老小這是鐵律。
但有時候那些逼上絕路的仇家，是沒有任何底線可言的。
“就因為那一場因我而起的滅門血案。”
九爺猛地吸了一大口手裡的雪茄，濃烈的煙霧從鼻腔裡噴出，
“自那之後，她就徹底地跟我決裂了，她痛恨我，覺得是我招惹來了殺神，是我害死了他們一家。”
這種帶著全家性命的死結，根本就不是一句道歉或者復仇就能解開的。
“所以，辦完了葬禮，她毫不猶豫地提出了分手，然後就帶著滿腔的絕望，獨自一人決然地收拾了幾件破衣服遠走他鄉了。”
九爺吐出一聲疲憊的嘆息，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這些年來，這偌大的濱海市雖然全是我的天下，我多番派各路眼線在國內外到處打聽搜尋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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