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個眼眶微紅,彷彿剛才那一通結束通話重要利益的電話連一碗粥都不如的女人。
他很想在她臉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表演痕跡,或者是一絲肉疼的心虛。
可是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透著一種極其固執的偏愛。
這種毫無底線的縱容,徹底打破了沈硯這個農村小夥二十多年來的所有認知和邏輯。
“......你想去嗎?”
過了許久。許久。
在這個安靜得只剩下牆壁上秒針“滴答”走動聲音的餐廳裡,沈硯終於極其艱難,極其沙啞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了這四個字。
面對沈硯帶著質問甚至是懷疑的語氣。
蘇婉並沒有馬上開口說話。
她就那麼看著他,然後極其緩慢卻又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是一場很重要的年會,有幾個開發商的巨頭,還有萬盛房產這樣極其深厚的合作伙伴。”
蘇婉的聲音極輕,帶上了一種類似於跟自己男人報備家庭困難的坦誠:“這次的答謝酒會如果我不去,雖然蘇氏不至於傷筋動骨,但在這種極其講究人情世故的圈子裡,落人口實是肯定的,以後在幾個新專案上的合作,肯定會遇到不少阻力和推諉。”
“那些所謂的社交場,其實就是大家拼資源。拼家底和拼配偶軟實力的虛偽戰場,說白了......這對我,對公司真的很重要,我想去,也該去。”
聽到這番極其坦誠的話語,沈硯原本緊握著的雙拳反而慢慢鬆開了一些。
是的。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理智。在商言商的蘇總裁。
如果她連這都覺得無所謂,那他才是真的會以為自己是遇見了鬼。
既然這場酒會這麼重要,既然她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
沈硯的嘴角極其悲涼地往上扯了扯,但那雙眼眸裡卻在那一瞬間重新恢復了昨天夜裡那種看穿紅塵的死寂與極度的通透。
這就當是自己這三年來,為了那救命錢,給她結的一筆最為豐厚的利息和苦勞費吧。
既然只剩下這短短的一點時光,既然這一切在過幾天那個人回來之後都要化作泡影。
那不如成全了她這種帶著陰謀的壯烈。
也成全了他自己這種雖然屈辱,但也算仁至義盡的瀟灑。
這就當是給自己在這場荒唐的契約婚姻裡,劃下的最完美的一個句號了。
“好。”
沈硯收起所有的表情,聲音極其平靜,彷彿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地落在這個清晨的餐廳裡:
“只要你想去,就去吧,我答應你,我陪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