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婉乖巧得不可思議,她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兩下,生怕自己的拖沓會惹來沈硯的半點不悅,她連連點頭,像個怕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轉身快步走到玄關處換上了那雙棉質拖鞋,然後規規矩矩地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不到五分鐘。
沈硯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小米藥膳粥從廚房走了出來。
他的另一隻手裡還端著兩個極其清淡卻搭配得十分養眼的小菜。
這種尋常早餐,放在以前的蘇婉眼裡是上不得檯面的寒酸,可是此時此刻,當這兩碗熱粥擺放在這張名貴的黃花梨餐桌上時。
那種氤氳在兩人之間的熱氣,卻構成了這棟別墅三年來最像“家”的一副畫卷。
沈硯在蘇婉的對面坐下,極其自然地將那碗熬得最為黏稠。上面浮著一層金黃色米油的粥,推到了她的面前。
“這種加了溫和草藥的小米粥最養胃。”沈硯低頭拿起了竹筷,並沒有去邀功或者強調自己的付出,只是如往常一樣交代著,“慢點喝,有些燙。”
蘇婉低頭看著那碗金燦燦的熱粥。
那嫋嫋升騰的熱氣燻得她的眼眶再次泛酸。
這就是她的丈夫啊。
哪怕心裡築起了無法跨越的高牆,哪怕認定這只是一場即將走向終局的買賣,他骨子裡的那份善良與細心,依然會毫無保留地傾注在她這具被折騰得千瘡百孔的身體上。
她沒有說那句蒼白的“謝謝”,只是極其順從地拿起那個白瓷勺,舀了一小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入自己有些乾澀的口中。
那股熬得恰到好處的綿密與中藥特有的回甘,順著喉嚨一路暖到了她那冰冷的胃裡,也熨帖了她那顆驚魂未定的心。
“真好吃。”蘇婉抬起頭,那雙依然泛紅的眸子裡閃爍著猶如抓住全世界般知足的光芒。
她甚至像個貪嘴的女孩一樣,微微舔了舔唇角,笑得雖然悽慘卻格外真實。
沈硯喝粥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著對面這個平日裡冷若冰霜。此時卻因為一碗幾塊錢的粥而露出這種近乎傻氣的笑容的頂級女總裁。
他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但很快便被掩飾在低垂的眼睫之下。
兩人就這樣在晨光中,隔著那層氤氳的熱氣,極其安靜地吃完了這頓早餐。
沒有名利場的交鋒,沒有那些惡毒的羞辱與反擊。
只有餐具輕輕碰撞的聲音。
彷彿昨晚在那場宴會上所發生的都被這一刻短暫而脆弱的溫馨所凍結。
但他們彼此的心裡都極其清楚。
這看似平靜的溫存,就像是建立在冰面上的沙堡。
這種小心翼翼維持的界限感,就是橫亙在他們之間,最後一層也是最厚重的一道壁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