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對弱者純粹的保護欲與兄長般的關懷,比任何刻意的撩撥都要來得致命。
“遵命!硯哥!”林小晚極其響亮且清脆地答應了一聲。
她衝著沈硯瀟灑地揮了揮手,轉過身,像一隻快樂的精靈般,朝著夜市外頭那條還算亮堂的馬路方向輕快地跑去。
一直目送著那個揹著吉他的纖瘦背影在路口的轉角處坐上一輛計程車安全離開後。
沈硯才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將外套攏了攏,雙手插在兜裡,獨自一人,慢慢地走進了那條通往快捷小旅館的幽暗巷弄裡。
濱海市的夜風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海鹹味。
當沈硯再次推開那扇旅館房間木門時。
這間一百塊錢一晚的單人房,在這一刻,卻比那棟裝滿了名貴傢俱和奢華地毯的幾百平米別墅,要寬敞。自在了千百倍。
他沒有去開那盞昏黃的頂燈,也沒有去碰那個依然放在桌角的舊帆布包。
沈硯甚至連鞋都沒脫,直接和衣倒在了那張鋪著發白床單的硬板床上。
他的雙臂極其放鬆地枕在腦後,深邃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受潮而剝落的水泥印記。
在這寂靜無聲。只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夜歸車輛引擎聲的房間裡。
他這三年的生活,就像是一場荒誕且漫長。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深海潛水。
在那蘇家的牢籠裡,他連一次大口的呼吸都覺得是奢望;
每一天醒來,等待他的都是冷眼和嘲諷,以及那個叫蘇婉的女人,像一塊永遠也捂不熱的冰山般,極其吝嗇地施捨給他的冷暴力。
而明天早上九點。
當他踏出那座民政局的大門,當那個白月光拿著他用三年青春騰出來的“丈夫”身份去沾沾自喜時。
這一切,就將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畫上一個永遠不可能再有交集的句號了。
不會再有那些令他作嘔的陰謀算計,不會再有蘇婉那種為了給那個男人鋪路。而在他面前演出的那些可笑至極的瘋狂“護短”和假惺惺的眼淚。
想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商界女皇,光著腳在宴會大廳裡。甚至是跌坐在舞臺上聲嘶力竭地喊出那句“我早就愛上他了”的癲狂模樣。
沈硯的嘴角,在這黑暗的房間裡,極其薄涼且自嘲地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弧度。
沈硯閉上了眼睛。
將那些最後關於那張絕美臉龐和那滴虛偽眼淚的畫面,連同這三年來在廚房裡沾染的所有油煙氣,統統打包,死死地鎖進了腦海最深處的那個“作廢”的廢紙簍裡。
在這個沒有束縛的夜晚,他迎來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長眠。
等待著破曉的第一縷陽光,去迎接那張屬於他自由新生的通行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