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這句發自內心的期待詢問,像是一把殘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林小晚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那些原本被她死死壓制在心底的血腥記憶和無盡的悲涼,在這一瞬間如同決堤的海嘯,徹底摧毀了她所有的偽裝!
“他……”
林小晚抬起頭,那張清秀的臉龐上早己經是淚雨滂沱。
她看著眼前這些一無所知、還滿懷期盼著能再次聽到那個嗓音的普通路人,聲音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了一陣淒厲到幾乎要破音的哽咽:
“他不會再來了……永遠都不會再來了。”
“他叫沈硯。”林小晚死死地抱緊了懷裡的木吉他,彷彿那是她在茫茫人海中唯一能抓住的一點寄託,“就在幾天前,他因為一場意外……己經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去了一個再也不會被人看不起、也不會被人欺負的地方了。”
這句話一齣!
原本還有些熱鬧喧譁的廣場拐角,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大聲起鬨、或者滿懷期待準備錄影片的觀眾們。
一個個全都愣住了。
幾秒鐘的錯愕之後,人群中開始不可抑制地爆發出一陣低聲的驚呼和沉重的嘆息。
“怎麼會這樣……那個哥們看起來那麼年輕,身體那麼結實啊!”那個穿著花襯衫的大叔有些難以置信地紅了眼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太可惜了!老天爺真是不長眼,那麼好的嗓子,那麼好的一條漢子……”
“是啊……怎麼會這樣……”不少曾經在場聽過那首《成都》的人,心裡都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憋悶和酸楚。
在這漫天的惋惜聲中。
林小晚用手背粗暴地抹去臉上的淚水,那雙被淚水洗得有些紅腫的大眼睛,透過朦朧的夜色,看向了前方那些站在一起的年輕情侶們。
“你們……”林小晚吸了吸鼻子,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種屬於這個年紀女孩最熾烈也是最絕望的坦誠,“你們相信在這個速食的時代裡,會有一種感情,叫做一見鍾情嗎?”
人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這個坐在街邊哭得毫無形象的短髮姑娘。
“其實,就在那個晚上,當他拿過那個麥克風,當他站在我旁邊、用那種彷彿經歷了這世間所有滄桑卻依然從容的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就己經深深地、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他了。”
林小晚那掛著淚珠的嘴角扯起一抹悽美的苦笑,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吉他弦上輕輕摩挲,“可是,我不敢說,他在我眼裡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我只能借著請他吃一頓燒烤的機會,將那份感情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
“我本以為來日方長,我本以為總有一天我能陪著他慢慢從過去的陰影裡走出來。”
林小晚抬起頭,眼淚再次猶如斷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地砸在木質的琴箱上:“可是,他卻倒在那個冰冷的角落裡,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他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在這個冷漠的城市裡,有一個賣唱的女孩,曾經在心裡,那麼那麼真切地期盼過能成為那個挽著他衣袖的人。”
這番猶如剖心掏肝般真摯、卻又因為生死永隔而化為極其濃烈悲劇的深情告白。
讓在場的許多感性的小情侶和女生,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捂著嘴痛哭出聲。
甚至連一些平日裡鐵石心腸的男人們,也不禁紅了眼圈。
生離死別,愛而不得,這是人間最殘酷、也是最能穿透靈魂的利刃。
“既然他不在了,既然你們還想聽。”
林小晚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住那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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