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他像一條狗一樣扔在一樓那個陰暗的保姆房裡。
無視他做的一日三餐,任由身邊的狐朋狗友嘲笑他是個窩囊廢。
她才是那個把他推向深淵的劊子手,她有什麼資格接受這句誇獎?
蘇婉放下水杯,死死地咬著下唇,才勉強壓下喉嚨裡的那股血腥味。
這時候,菜上齊了。
徐倩一邊給蘇婉夾了一筷子菜,一邊自然地隨口問道:
“對了婉婉,最近阿硯在幹什麼啊?這小子怎麼好一陣子都沒聯絡我了?”
“阿硯”這個名字,在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大排檔裡,從一個不知道真相的親人嘴裡問出來,比世上最鋒利的刀片還要傷人。
蘇婉握著筷子的手,不可遏制地顫抖了一下。
她的心在滴血,彷彿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在吞噬著她所有的理智。
可是,她不能說。
她看著表姐那張帶著關切和期盼的臉龐。
那是阿硯在這世上僅存不多的親人之一了,再過幾天,表姐就要結婚了。
如果她現在告訴徐倩:阿硯死了,骨灰都己經埋回了清河縣老家。
表姐會崩潰的。
沈家那兩位剛剛精神失常的老人的悲劇,不能在這個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身上重演。
所有的罪孽和痛苦,就讓她一個人揹著吧。
“他……”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湧上眼底的淚水逼了回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他最近比較忙,出了趟遠門,可能……要很久才回來。”
很久,久到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徐倩並沒有察覺到這句謊言背後的絕望,只是覺得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太可惜了。”
徐倩放下筷子,有些失落地說道,“他還能趕上我18號的婚禮嗎?”
在這喧鬧的夜市中,面對這個問題。
蘇婉那雙一首強撐著偽裝的眼眸裡,終於有一點點控制不住的水汽慢慢氤氳開來。
她看著碗裡漸漸失去溫度的飯菜,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痛徹心扉的篤定。
“如果趕不上。”蘇婉緩緩地抬起頭,“我會帶上他那份祝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