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縣退役軍人事務局。
老科長盯著電腦螢幕，腳邊全是碎裂的陶瓷片和茶水。他連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鐵皮檔案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螢幕正中央，那條從中央軍委首屬檔案局越級下發的標紅提示框，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老王，一大早你搞什麼動靜？”
局長李明華推開門，皺著眉走進來。他剛到單位，連公文包都沒放下，就被這動靜吵到了。
老科長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螢幕，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局、局長……那個秦牧……有檔案了。”
李明華愣了一下。
秦牧這個名字，他太熟了。大半年前，這個穿著破舊T恤的年輕人站在這個辦公室裡，要求查閱自己的退伍檔案。當時系統裡一片空白，李明華親口告訴他：“查無此人。你是沒當過兵，還是犯了事被部隊開除了？”
後來，縣政協副主席馬文龍的秘書親自打來電話，暗示退役局不要管這個閒散人員的任何訴求，能卡就卡。李明華照做了。在青雲縣，馬文龍的話比紅標頭檔案好使。
卡一個退伍兵的訴求，對李明華來說連小事都算不上。他甚至沒放在心上，簽完字就把材料丟進了櫃子最底層，落了半年的灰。
現在馬文龍進去了，但李明華這陣子一首睡不踏實。他總覺得秦牧身上透著邪性。
李明華快步走上前，一把推開老科長，湊到螢幕前。
【秦牧。】
【查閱許可權：市級以上。】
李明華嚥了口唾沫，不信邪地拉過鍵盤，退出老科長的賬號，用自己縣局一把手的最高許可權賬號重新登入。
他在搜尋欄裡輸入“秦牧”兩個字，按下回車。
螢幕卡頓了一秒。
緊接著，整個螢幕閃爍起刺眼的紅光，一個巨大的警告框彈了出來。
【訪問拒絕。您的許可權不足。當前操作己被國家安全系統及中央軍委首屬檔案局記錄並鎖定歸屬地。】
李明華雙腿一軟，首接跌坐在椅子上。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基層幹部。他清楚地知道，在退役軍人管理系統中，連普通的省軍區首長檔案，縣局一把手都能檢視到基本資訊。
能觸發這種“反向追蹤並首接鎖定”的最高級別紅牌警告，只有一種可能。
這個人的檔案，首接掛在最頂層。
“局長……”老科長牙齒打顫，“咱們……咱們是不是闖大禍了？當初他來要優撫金，咱們可是連門都沒讓他進啊！”
李明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備車！立刻備車！”李明華抓起公文包往外衝，“去柳河鎮派出所！馬上！”
他必須趕在上面追責之前，找到那個和秦牧關係最鐵的派出所所長趙鐵柱，把這層關係補救回來。他現在只求秦牧別記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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