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放，案子先停。人不用出來，也沒人再往下查。
這才是劉德明真正的棋。不跟你在事實上爭，跟你在程式上纏。
“這個函件有法律效力嗎？”秦牧問。
“沒有。公安局政工科發的“指導意見”不是行政命令，沒有強制約束力。但它有另一個作用——發了就留痕了。將來如果要追究趙鐵柱“違規執法”，這份函件就是證據之一，證明“縣局已經給過指導，你沒聽”。”
“預埋的釘子。”
“對。不是殺招，是佈局。”陳遠航的聲音頓了一下，“老秦，給你個提醒——能在一夜之間讓縣公安局政工科臨時起草一份定向函件的人，層級不在縣公安局長以下。這個手已經伸得很高了。”
秦牧知道他的意思。
劉德明沒這個能量。劉德明只是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的人有這個能量。
馬文龍。
“獵鷹，你那邊有沒有壓力？”
“暫時沒有。我昨天在柳河鎮沒有執法行為，只是“路過看看老朋友”。誰也說不出什麼。但下次我再去就不一定了——如果他們查了我的車牌，知道我是市局刑警支隊的，我再往柳河鎮跑，就會被人盯上。”
秦牧把這句話嚥下去了。
陳遠航說得對。他不能無限度地消耗戰友的安全空間。獵鷹能幫他撐一時，撐不了一世。每一次出場都有成本。
“我知道了。後面的事我和鐵柱自己處理。”
陳遠航沉默了兩秒。
“老秦，我不是這個意思。該幫我還幫。但你要清楚，對面這個人開始走程式戰了。程式戰是最難打的——他不犯法，他只是“打擦邊球”。你要贏他，不能靠硬來，得比他更懂程式。”
秦牧掛了電話。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頭頂那棵老槐樹的葉子。
程式戰。
劉德明不蠢。昨天在派出所吃了悶虧，回去一晚上就想出了這招。不正面對抗趙鐵柱的執法權，而是從側面在程式上做文章，讓趙鐵柱的每一步行動都留下可以被追究的痕跡。
這是一個在基層摸爬滾打二十年的老手才能打出來的棋。
秦牧掏出手機，給趙鐵柱發了條訊息。
“縣局政工科的函件你收到了？”
“收到了。我正看著。這玩意兒噁心人，一個字都沒提我的名字，一個字都沒說我做錯了，但每一條都是照著我昨天的操作畫的靶子。”
“別理它。函件不是命令，沒有執行義務。你該怎麼查怎麼查，所有動作比之前更規範就行。每一步都留紙面記錄，每一步都有法律依據引用。他想跟你打程式戰，你就把程式做成鐵板。”
趙鐵柱回了一個字：“行。”
秦牧把手機揣回兜裡。
回屋的時候，他從窗戶看到村路上有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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