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勝是被推到前臺的擋箭牌，沈同輝才是後面拿刀的人。
他正想走，手機又響了。不是沉默，是陳遠航。
“老秦，有個情況。”陳遠航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辦公室裡不方便大聲說話。
“說。”
“方處長提交的那份通報，市紀委今天下午要開會討論下一步行動方案。但剛才我從一個朋友那裡聽到風聲——有人在往省紀委打招呼，想把這個案子“提級管轄”。”
提級管轄。表面上是把案子從市紀委提到省紀委，級別更高。力度更大。但實際操作中，提級管轄也意味著市紀委要把手上的材料和調查許可權全部移交——等於從頭再來。
而省紀委那邊如果有人打了招呼，案子到了那裡會怎麼走就不好說了。
“誰在打招呼？”
“不知道。但能往省紀委說上話的人，你數數有幾個。”
秦牧沒說話。
能往省紀委打招呼的人——沈同輝是省廳級幹部，他有這個層級。
“我的資訊就這些。”陳遠航說，“老秦，你那邊怎麼樣？”
“今天去了一趟軍分割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陳遠航是老兵，“軍分割槽”三個字對他來說資訊量足夠大。
“老首長？”
“嗯。”
陳遠航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我這邊能做的不多，但我盯著市局這頭。有什麼動靜我隨時給你訊息。”
“獵鷹。”秦牧叫了他代號。
“嗯？”
“別因為我的事影響你自己。你上次跨區介入已經被人盯上了。”
陳遠航笑了一聲，很短，沒什麼笑意。“老秦，你還跟在部隊的時候一樣，什麼都自己扛。我跟你說一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這個不用你操心。你操心好你媽和小棠就行。”
電話掛了。
秦牧站在原地沒動。太陽已經偏西了，醫院門口的樹影拉得很長。
他把今天收到的資訊在腦子裡排了一遍。
霍遠山的支援已經到位——軍分割槽的協調通道打開了，這是一張安全網。方處長的通報已經進入市紀委的流程，但有人在試圖把案子往省裡推——這是沈同輝的手。PLC的資金在轉移，方向是境外——沉默在追。沈同光地產暫停專案——沈同輝在有計劃地切割。
所有的線都在動。
但最讓他在意的是那個“提級管轄”。如果案子真的被提到省紀委，而省紀委裡有沈同輝的人，那方處長拼了一條腿送出來的通報就可能被壓下去。
他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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