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沉默隔了十幾秒才回：“國安和紀委不是一個系統。我手裡的東西要轉給紀委，得走內部程式。但這條線涉及境外資金流入，本來就在我的管轄範圍內。我盯著她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周永勝的資金鍊條上有一筆錢，我需要知道它最終流向了哪裡。”
秦牧看完這條訊息，微微點了一下頭。
沉默在走自己的線。國安查的是境外資金，不是基層腐敗。但這兩條線在周永勝身上交叉了。葉啟明拆他的腐敗網，沉默拆他的資金鍊——兩把刀從兩個方向同時切。
這不是他安排的。
但結果對他有利。
凌晨一點。
趙鐵柱發來訊息：“獵鷹哥拼好了三份碎紙條裡的檔案。他說——其中一份是一個合同，甲方是盛源商貿，乙方是一個叫“滙豐達物流”的公司。合同金額三百二十萬。獵鷹哥說這個滙豐達他之前在跨區詐騙案裡見過——是個空殼公司。”
空殼公司。三百二十萬。
秦牧閉了一下眼。
這就是周永勝洗錢的管道之一。透過盛源商貿籤虛假合同，把錢打到空殼公司，空殼公司再把錢轉出去。簡單。老套，但在縣級層面足夠用。
陳遠航能拼出這個，說明碎紙條裡的東西比想象的更完整。劉德明來不及碎完就被趙鐵柱堵了。
這是運氣。也是趙鐵柱去得夠快。
秦牧回趙鐵柱：“記錄好，明天移交。”
然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不再看了。
該做的做了。該盯的有人盯了。該來的明天會來。
他閉上眼，但沒有真的睡。大腦切換到那種低功耗模式，半醒半歇，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稍微鬆了半圈，但沒有完全放開。
窗外的天從純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五點四十二分，秦牧睜開眼。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訊息。凌晨三點十七分發來的。
沉默。
“周永勝妻子凌晨兩點四十退房。走了。兩個行李箱變成了一個。”
兩個變一個。
她在省城那個酒店裡把一個箱子交給了那個開公務車的人。
秦牧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
她交出去的那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他管不了。但沉默在盯著。那個開公務車的人的車牌號沉默已經拍到了。
夠了。
秦牧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衣服。還是那件地攤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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