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越界螢幕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沈同輝。北極星。
秦牧盯著手機,風吹過機耕道,捲起一陣幹黃的塵土。他沒有立刻回訊息。
第十六次任務的畫面在腦子裡閃過。熱帶雨林,被提前切斷的衛星通訊,突然變節的線人,以及那個隱藏在重重迷霧後。專門為境外勢力輸送情報和資金的龐大網路——北極星。
那次任務因為軍方內部疑似洩密被緊急中止。有一個關鍵節點漏網了。
秦牧當年以為那個節點逃到了海外。沒想到,這顆毒瘤不僅留在了國內,還紮根在東海省,長成了參天大樹,甚至成了青雲縣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張大勇的死,不僅僅是包工頭謀財害命那麼簡單。這是一條自下而上。用人命和黑錢鋪就的利益輸送鏈。
遠處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
不是警笛聲。三輛沒有噴塗任何標誌的黑色依維柯沿著機耕道疾馳而來,車輪碾壓著乾硬的土塊,帶起漫天煙塵。
車在泵房外十米處一個急剎停住。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陳遠航第一個跳下車。他沒穿警服,套著一件黑色戰術背心,防彈插板鼓出堅硬的輪廓,腰間配著快拔槍套。身後,十二名全副武裝的市局特警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戰術靴踩在泥地上的悶響。
外圍那個國字臉老警察正叼著煙,看到這陣仗,菸捲直接掉在鞋面上。他幹了三十年基層,一眼就認出這是市局最精銳的重案突擊隊。來抓幾個鄉下看場子的混混,居然動用了這種級別的武力配置。
瘦高個年輕警察還想上前問話,被國字臉一把拽住後領,死死拖到依維柯的視線死角里。
陳遠航看都沒看角落裡的兩人,徑直走到泵房門口。
“老秦。”陳遠航摘下戰術手套,掃了一眼地上被紮帶捆成麻花的黑polo衫和光頭,“就這兩個?”
“裡面還有一個,我的人看著。”秦牧說。
陳遠航打了個手勢。四名特警立刻突入泵房,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在陰暗的室內交叉掃射。不到半分鐘,黑polo衫和光頭被架了出來,手腕上的紮帶被直接剪斷,換上了冰冷的精鋼手銬。
“押上車,單獨隔離。誰也不許跟他們說話。”陳遠航下令。
特警押著人往車上走。陳遠航走到秦牧身側,摸出一盒煙,遞過去一根,自己叼上一根。沒點火。
“青雲縣的盤子,砸了。”陳遠航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市紀委十分鐘前突擊了柳河鎮政府,劉德明在會議室被直接帶走。劉德財的工地案全面併案審查。至於縣局那個籤火化單的副大隊長,督察支隊進他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碎紙機前銷燬檔案。人已經扣了,初步口供拿到了——馬文龍給了他二十萬,讓他把張大勇的屍體處理成流浪漢。”
秦牧接過煙,捏在手裡沒抽。
從村裡的惡霸趙鵬,到鎮上的包工頭劉德財。鎮長劉德明,再到縣局的實權內線。這條壓在青山村頭頂上的基層黑惡鏈條,在市局降維打擊的鐵腕下,不到二十四小時土崩瓦解。
但真正的頭目不在網裡。
“馬文龍跑了。”陳遠航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揉成一團,“高速口的監控顯示,他的車半小時前過了省界收費站,進了東海省。市局的協查通報發過去,那邊一直沒有回執。”
“他去找沈同輝了。”秦牧說。
陳遠航動作一頓,猛地轉頭盯著秦牧:“沈同輝?省廳那個沈同輝?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秦牧沒有解釋情報來源,只是看著那幾輛依維柯:“市局的手,伸不進省廳的院子。”
“草。”陳遠航罵了一句,“如果馬文龍真搭上了沈同輝的線,這案子在市一級就推不動了。省裡隨便找個理由,下個文把案子提級管轄,或者搞個異地審查,馬文龍最多算個失察之罪,所有的黑鍋全讓底下的劉德明和那個副大隊長背。人只要一移交,證據鏈就會被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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