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回周嚴：“你說。”
周嚴的下一條訊息接得很快。
“我剛才說的“案子”，不是虛指。衛國安一個現役副處長，他侄子名下的公司替方和平存放轉移的檔案——這條鏈如果坐實，衛國安的性質就不是違紀，是涉嫌利用職務便利為地方人員提供庇護。軍事檢察院可以首接立案調查。”
秦牧看著這段話，沒急著回。
他在想一件事。
周嚴說的是“可以”，不是“馬上”。軍事檢察院立案不是打個招呼就能辦的。需要線索、需要初步證據、需要層級審批。但從周嚴主動說出這句話來看，他己經在考慮走這條路了。
“你打算怎麼做。”秦牧回。
“兩步。第一步，先讓省軍區紀檢的人拿著核查的名義去方和平那邊走一趟。不是查他，是做樣子。但做樣子的過程中，如果方和平再有轉移檔案、銷燬材料的行為，紀檢的人親眼看到，這就是第一手證據。第二步，我這邊同步對衛國安啟動初查程式。初查不需要立案，只需要有線索。衛鵬飛的倉庫接收方和平的東西——這就是線索。”
兩步。一步明，一步暗。
明面上給方和平壓力，讓他繼續犯錯。暗地裡從衛國安身上開啟軍方這條線。
秦牧回了兩個字：“可以。”
周嚴沒有再多說。他做事的風格跟趙鐵柱不一樣。趙鐵柱像把錘子，給個方向就往前砸。周嚴像把手術刀，切之前先把線畫好。
秦牧放下手機。
十二點十九分。
廚房那邊的聲音變了。炸魚的油鍋聲停了，換成了炒菜的嗞啦聲。秦母在裡面說了一句什麼，秦小棠的聲音應了一聲。
秦牧坐著沒動，腦子裡把今天上午的所有資訊過了一遍。
方和平接到核查電話，打給衛國安。衛國安去找物資處正處長。方和平同時開始搬檔案、動資金。檔案搬到了衛鵬飛的倉庫。他的車出現在銀行。
這個人的反應鏈條完整而且快。說明他不是第一次面對檢查。
但他的反應鏈條裡有一個漏洞。
他太依賴衛國安這條線了。
衛國安是個副處長。在省軍區後勤部裡，副處長管得了日常事務，管不了紀檢。方和平打給衛國安的那一刻，以為衛國安能把事情壓下來。但他沒想到查他的不是例行檢查——查他的背後站著周嚴。
周嚴在軍事檢察院。
衛國安擋不了。
秦牧的手機震了一下。
趙鐵柱。
“秦哥，貨車卸完了。一共搬了十西箱東西進倉庫。貨車己經走了，回礦場方向去的。倉庫那邊留了一個人看著，三十來歲，戴個眼鏡。”
十西箱。
秦牧回：“那個看倉庫的人，拍張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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