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十二章(2)
第十二章 禍起蕭牆
2、馬球場強諫,楚王勃然大怒
第二天中午,陳太后借大宴湘水臺的機會,邀請了朝中一班德高望重的老臣作陪,宣告非常時期,潛伏多年的湘水臺開始活動,並將首次秘密行動取得的戰果進行了簡單介紹。在陳太后的要求下,李雲博詳細的介紹了大楚政權面臨的狀況,提出了目前急需解決的主要問題,那就是迅速掃平朗州叛逆,擊敗溪蠻賊兵。李雲博指出,時不我待,如果錯過了當前敵弱我強、尚可一戰而定的大好機會,一旦叛軍恢復了元氣,那就麻煩了。因此,大敵當前,大家無論如何都要團結起來,為了楚國社稷安危強諫楚王,舉全國之力、派出十萬大軍平叛等等,不一一贅述。
李雲博富有鼓動性的講話,讓一干賦閒多年而又悲觀絕望的大臣熱血沸騰。一時間,會春園宴會大廳頓時掌聲雷動、歡呼潮湧,都為這突如其來的喜訊瘋狂不已。太后還專門介紹了湘水臺的主要將領,當大家得知,這些不世功勳居然是在年紀輕輕的李雲博的帶領下取得的,更加欣喜若狂:看來,氣息奄奄的楚國朝廷有了一個運籌帷幄的治亂天才,如果讓李雲博執掌國政,說不定即將傾倒的王廷大廈就很可能轉危為安。聽著他們天真浪漫而又激情滿懷的高談闊論,李雲博的心幾乎涼到了底。他知道,這班喜歡議政卻多年賦閒的大臣,已經很久沒有參與政事了,他們的想法居然天真得像群懵懂矇昧的小孩。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明明知道,這楚國危局,難以匡扶,就算能夠平定內亂,以馬希廣的能耐,也不可能勵精圖治,楚國也不可能東山再起,只是讓楚國殘口延喘幾年而已,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不是一場鏡花水月嗎?救亡圖存,談何容易!
但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當年,孔子還周遊列國,數十年裡矢志不渝,追逐著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仁政理想,雖然功敗垂成,但不也一樣成為聖人了嗎?身逢亂世,盡些為臣之責、為士之道,又有什麼過錯呢?想到這裡,李雲博不覺豁然開朗,也和大家一起談笑起來。可能是酒過半酣,一個個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寫好遺書,以死強諫楚王派出大軍平叛。宴會過後,在劉靜仁、拓跋恆、廖匡圖、徐仲雅等幾個天策學士的張羅下,大家就忙碌開了。
不到兩天,這封長長的聯名奏摺就呈到了楚王馬希廣的上書房案頭。楚王接到這份奏摺,起先並不在意,丟在一邊好幾天也沒開啟。就在滿朝學士老臣重生存楚希望的時候,馬希廣卻大發雷霆,原因很簡單:南唐抗議、指責和恐嚇的外事國書時不時呈到他的案頭,讓他焦慮異常。
一天上午,他正和幾個王室宗親、嬪姬愛妾在馬球場玩得正高興的時候,劉靜仁等一干老臣闖了進來,厲聲質問他為什麼不理朝政,關係楚國安危的聯名奏摺都呈上好些天了,既不回覆,也不開朝議政,是不是要將武穆王開創的江山基業白白葬送?馬希廣莫名其妙,開始還好言撫慰,繼而又想找個藉口搪塞了事。拓跋恆怒道:“殿下既然不願憂勞國事,還是辭掉王位,拱手與人罷了!”
馬希廣道:“拓跋大人為何又出此言?”
拓跋恆道:“蠻兵已圍益陽旬月,指揮使陳璠戰死淹溪,益陽告急;群蠻又圍迪田,守將張延嗣求救,情勢危在旦夕。而朗州叛賊馬希萼正調兵遣將,意欲東圖長沙。殿下倒好,在這裡尋歡作樂。看你還能享樂幾日!”
馬希廣道:“幾個蠻兵賊將何足畏懼!這個陳璠也太不中用了,幾個毛賊都對付不了,死了活該!寡人與希萼同為武穆王子,情同手足,我們已經約定,潭州、朗州分而治之,他已應承,必不會攻我。”
劉靜仁諫道:“殿下糊塗啊!這蠻兵圍益陽、迪田,均為馬希萼挑唆。殿下還是趕緊整軍備戰,圍剿朗州、鎮壓蠻兵吧!”
馬希廣驚道:“馬希萼挑唆?不可能吧?左司馬說是沅、醴水患,盜賊紛起,四處搶掠,怎麼成了王兄挑唆的呢?”
劉靜仁道:“馬希崇包 藏 禍心,私通朗州已久,湘水臺密使已截獲其通敵書信,罪證確鑿,請殿下即刻下旨,處死馬希崇!”
馬希廣怒道:“你們這幹吃飽了沒事幹的閒臣,白拿俸祿不幹事不說,還在這裡說東道西、挑撥離間!一會兒要寡人圍剿哥哥,一會兒又要寡人誅殺弟弟,難道我等武穆王諸子,沒一個好人,都該千刀萬剮?你等究竟是何居心?你等乾脆也將寡人一刀砍了得了!真是豈有此理!”
拓跋恆怒道:“如若殿下一意孤行,假仁假義、婦人之仁,遇大事不當機立斷,整日嬉戲遊樂,不日之後,朗州兵臨城下,就算你不吃不喝天天求神拜佛,也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
馬希廣一聽,將手上的球杆一扔,勃然大怒:“好啊,你等詛咒寡人快死是吧?來人,將這班叛臣賊子都抓起來,打入大牢!”
劉靜仁哈哈大笑:“你這懦夫!我等一干公忠體國的大臣,都被你擠出朝廷中樞,不就是我等平時敢直言勸諫,不讓你胡作非為嗎?你看看你身邊的那些重臣,要麼中飽私囊、蠅營狗苟,要麼通敵賣國、顛倒黑白,要麼暗中經營、心懷不軌。你倒是好,不去懲罰奸人,而拿忠良開刀。也好,我等先去先王那裡報到,反正你的死期也不遠了,到了陰曹地府看你如何向武穆王交差!哈哈哈……”
“你……?!快將這忤逆寡人的老東西都抓起來,打入死牢!”
廖匡圖冷笑道:“反正君將不君、國將不國,死在前頭,倒還清淨!感謝殿下恩賞一死!以後,我等就徹底解脫了,不再需要為這個扶不起的阿斗傷透腦筋、哭笑不得了!”
徐靜雅道:“各位大人冷靜!國難當頭,就這樣死去,對得起馬氏諸王三世厚恩嗎?我王殿下,您無需動雷霆之怒!這幹老臣,都是先王座上之賓,一直為楚國江山社稷殫精竭慮、鞠躬盡瘁,都是有著赫赫功勳的元老啊,何時有過忤逆殿下之舉?只是王上您繼承大統三年多來,不事軍國政務,一味玩賞遊樂,越鬧越不像話了!如今內憂外患,正值宵衣旰食、勵精圖治之際,怎麼還如此掩耳盜鈴,心存僥倖,甚至連我等上的聯名奏摺都擱在一邊看都不看一眼呢?難道真的要將我等一干忠良都梟首午門嗎?殿下捫心自問,這等昏聵無道之舉,對得起馬氏的列祖列宗嗎?”
馬希廣怒氣未消,道:“寡人一貫仁慈向佛,凡事都遵從佛旨,隱忍寬容,卻料你等竟越來越膽大妄為、目無君上,居然還詛咒寡人快死,是可忍孰不可忍!先關起來,聽候發落!”
“遵旨!”王廷衛士將大臣們押了下去,一群人罵罵咧咧的出了馬球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