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焰師》第二部 浴火豪門 第六章 (6)(1)

作者:梁 木·1個月前

第二部 浴火豪門 第六章(6)

第六章 客居金陵

六、別出心裁的秋闈科考

李雲博別過周行逢,剛回到府上,正碰到孫晟從相署退衙回來,還未坐下,就興沖沖地對李雲博說道:“岫南,好訊息,皇上決定立即舉行掄才大典,重開秋闈進士科考,選拔治國理政大才。你終於有了出頭之日。”

李雲博道:“重開秋闈進士科考?據晚生所知,貴國自升元以來,議者以文人浮薄,掄才科考,多用經義、法律取士,基本上沒有開設進士科,十餘年來只有少得可憐的兩次。怎麼會突然增開進士科呢,真是奇怪。”

孫晟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如今天下亂象,征伐不斷,各國都以武力來保家衛國,以求在亂世之中求得生存,因此,包括中原王朝,科舉也不常舉行,南方諸侯裡就只有我大唐有科舉考試。皇上覺得,我朝需要一批治政文臣,於是決定立即開科取士,時間、主考官都定下來了,時間就在今年八月初,主考由翰林學士、御史中丞江文蔚擔任。憑你的才華,進前三甲應該手到擒來,說不定,還會中個狀元呢!”

李雲博道:“謝謝孫相美意。學生一個異國俘囚,待罪皇上輦下,有何資格參與聖朝國考?”

孫晟大笑道:“你小子別裝蒜了!入唐以來,何人要問你的罪責啊?如今過了是非之期,朝野也無人議論此事。你是不是閒得煩膩了,和老夫鬥起氣來?待罪輦下,從何說起?”

李雲博道:“相爺誤會了。我日日詩書,夜夜佳宴,聆聽教誨,樂此不疲,哪來的膩煩?只是異邦罪臣,哪能參與貴朝秋闈大考呢?”

孫晟道:“岫南你有所不知。我朝慣例,南渡學人士子,只要投帖有司,即錄為本國臣民。若有科考功名,則禮部視同進士,擇優授官。比如老夫以及常夢錫、江文蔚、韓熙載等諸位大人,或者家門橫禍,或者離避亂世,或者慕名前來,南渡到了金陵,現已成為朝廷重臣。若無功名,則參加科考,獲得功名即可入仕為官。若非中原人士,一樣可以照此辦理。比如你的姑父西門璞,就是透過投帖科考,入仕為官的,現在職司黑雲長劍軍萍鄉秘事營行軍司馬,新近又加封了袁州大營記室參軍,數日前,他就是到吏部述職聽封的。這個,你可能還不知道吧?”

李雲博道:“什麼?西門大人早就投帖南唐,參加科考?學生當真不知。”

孫晟道:“對。他是前年參加律法科考,脫穎而出的。你在楚國是天策學士,雖未經過科考,但已經是士林中人,按理可以直接錄用。然而,你是以問罪之名引入的,皇上九五至尊,天子龍顏,不好接見一個屬國罪臣。如若你參加科舉,考上進士,就自然取得大唐官籍,成了南唐臣民,並順理成章躋身士林。如此一來,皇上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見你,甚至錄用授官,委以重任。這個道理,你也當真不知?”

李雲博一愣,道:“這個……世上還有此等好事,學生當真不知。”

孫晟道:“哈哈哈……現在知道,也為時不晚。時間還有四十多天,你就趁著當下閒暇,多誦詩書,做好應試準備,力爭考個好成績,一舉成名。”

李雲博道:“這,……不好吧。學生以戴罪之身入金陵,但依然是楚國臣民。如今唐楚兩國交好,聖朝問罪於我,自當甘願受罰,毫無怨言。可是,入唐數月來,不僅免於罪責,還對學生禮遇有加,學生感恩不盡。只是如若參加科考,入得大唐官籍,那麼就會被認為是背叛楚廷,按照大楚廷律,當車裂分屍、誅滅九族。西門璞秘密為大唐驅馳,已在瑤池無立錐之地,學生不能步他後塵啊!請孫相體察。”

孫晟道:“哎呀,馬希萼稱藩大唐,楚國就成了大唐的附屬藩國。藩國學子參加皇朝開科取士,天經地義,有何不妥?”

李雲博道:“非也。楚國自立國以來,一直是稱臣中原,可是中原從未實際控制過三湘四水。亂世之中,楚國是一個獨立的王國,無論稱藩還是稱臣,都只是保全自己的政治策略。如若晚生僥倖中了進士,入了大唐官籍,自己倒是利好之事,可是一家老小都成了叛國逆臣的親眷。倘若馬希崇、徐威藉機發難,百餘口親族的身家性命不就危在旦夕?金榜題名,躋身士林,哪個學人不想啊!只是這事關家族安危,學生也是進退維谷啊!”

孫晟道:“沒你想的那樣嚴重。你不記得數月前,他們借獻方之機,欲置你和家人與死地,我等極力斡旋,還不是轉危為安了嗎?老夫擔保,你一家老小,絕對安如泰山。”

李雲博道:“謝謝孫相!學生已在府上攪擾數月,如今又為小生的前程及家人安危奔波,真是於心何安吶!您的大恩大德,又何以為報?”

孫晟道:“岫南說甚呢!老夫與你岳父,交情篤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客氣個甚!更何況,你是少年天才,天下大亂之際,正是一展才華的好時機。常言道:‘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這鯤鵬展翅,翱翔九天,先得有人助推。你是鴻鵠鯤鵬,寶馬良駒,老夫若成助你成功的好風伯樂,也不失人生一大成就啊!哈哈哈……”

李雲博道:“孫相有伯樂之才,可是,我李雲博卻無千里馬之能啊!”

孫晟道:“岫南,你別再謙虛了,老夫認準的,絕對錯不了!更何況,韓熙載、常夢錫、江文蔚等諸位大人也與在下看法一致,你絕對是可造之材。”

李雲博回到房中之後,還是為這科考的事傷透腦筋。看來,自己料想的不錯,南唐朝廷既不問罪,也不接見,看來是為這身份犯愁。而幾日前孫府的“肉檯盤”盛宴,鄭王李從嘉親自出席,會不會是皇上特意命他以在這種私人場合,私下見見自己,或者是考校自己呢?這來得蹊蹺的科考,會不會是為自己解決身份問題特意提前的呢?李雲博有些弄不明白了。

如果這種推測正確,那麼,自己是否參加科考,就得謹慎了。南唐朝廷急於正面接觸自己,為的又是什麼呢?是看中自己的才華,還是家族的火藥秘方?如果南唐朝廷不是自己尋找的依靠,李璟也不是自己一直尋覓的明主,那麼考中南唐進士躋身南唐官場,將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想著想著,不免有些進退兩難了。一連幾天,他都為這事攪得心神不寧,總是做不出抉擇來。

然而一連數日,一班文臣學士都來勸他參加科考,甚至還收到劉光輔的來信,鼓勵他積極應考,一舉中的,施展平生所學,效力南唐朝廷。這讓他更加拿不定主意。經過權衡利弊,他最終還是盛情難卻,決定勉強參加,胡亂應試一下,弄個落榜了事。這樣的話,既可以對孫晟等一干學士的好意有個交代,也可以避免將來陷入危險的麻煩:參加了,沒考上,除了責怪自己才學不夠,別人也就不能看出別的破綻了。

但真正到了考試時,沒想到真的遇到麻煩。南唐秋闈大考一共要考三科,經學、詩賦和策問。經學主要是檢驗儒家六經的學習情況,詩賦是作命題詩賦各一篇,策問是對治國問題進行策對,相當於寫一篇命題的政論文。前兩門草草應付之後,沒想到要考策問時,李雲博突然病了:高燒不止,頭昏眼花,四肢無力,根本無法進得考場。他趕緊向孫晟報告,說自己病了,參加不了第二天的就考試。孫晟聞訊大驚,連夜前來探視。

李雲博臥床不起,見孫晟來了,強行坐起,有氣無力地說道:“孫相,真是對不住了。你瞧,今日考完詩賦,回來不想淋了大雨,突然間發了傷寒,現在連動的氣力都沒有了。這病來得也真不是時候,真是有負大人期望啊。”

孫晟道:“讓老夫看看。哎呀,真是發高燒啊!這七月酷暑,淋場陣雨,怎麼會燒得如此厲害?我就去請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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