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只說:“確定好了地方,我會讓人送來給你參詳。”
金氏很開心,卻說:“我一個女人家懂什麼,全憑爺的意思。”
霍雍掀了掀眼眸,也不勉強她,“好。”
金氏看他就要走,心下失落難過,快速地想到一件事說:“爺,還有件事要跟您商量一下。溪珠的賣身契,我早就說了要還給她的,昨兒個您去衙門後我這才想起來。便等著她睡醒了給了她。您看什麼時候方便,帶她的身契去衙門銷了賤籍。”
一句話捎帶出很多意思。
大周王朝契籍制度成熟,士農工商軍籍樂籍奴籍一一都在當地衙門歸檔。王朝初期制度嚴格,從賤籍遷到良籍幾乎不可能,隨著社會穩定財富積累,工商業發展起來後,這種賤籍良籍的變更普遍了起來。
因而朝廷也不怎麼禁止,從良籍賣身為奴的更是容易。
但這卻也有一定的程式要走,奴籍的要銷籍絕不是賣身契一燒那麼簡單的。想要銷除奴籍的人需有身契在手,親自去衙門辦理。
葉明如今這個身份,雖然不用親自去,但必須有這個原始身契與衙門戶籍檔案對照才行。
若是沒有原始身契,就要補上一份,其中要找到當初的人牙子收買人等等見證,否則衙門的戶籍不會動。衙門的奴籍銷燬以後會發放新的戶籍憑證,原來的身契才算沒用了。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若不是經常跟戶籍打交道的人根本不會清楚。
比如府中奴才,知道這些都是一些經常辦這個的管事。
正經放歸下人,哪個不是管事親自帶著去府尹衙門銷籍?
而做了多年下人的,一旦拿到賣身契,恐是立刻燒了乾淨的多。
畢竟誰還願意看著自己賣身為奴的憑證過年嗎?
霍雍沉沉看了金氏一眼,厭煩之意都要帶到臉上來。
金氏不是看不出他的心思,但她就是要讓他看看溪珠多麼蠢笨,那只是一個除了生孩子什麼都不配的低賤女人而已。
二爺就算要用她氣自己,也不必做得太過。
金氏靠近,想讓人留下來:“不過這銷籍的事也不急於一時......”
霍雍實在忍不住對金氏的厭惡,將她伸出的想要幫他解衣手拿開:“不是你說的,納妾就要給人家一個臉面?如今這才幾天,豈可冷落?”
說完直接走了。
金氏的手僵在半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好一會兒才露出似哭非哭的一個表情。
果然,果然,二爺不可能看上溪珠那樣的人,她的擔心沒有成真。
但是二爺如今對她也太冰冷了,那冰冷的語氣似乎化作尖刀在她胸口攪弄。
為什麼她怎麼做都是錯?
溪漁溪雪等都從外面進來,金氏落下淚來:“他還是怨我的,怨我沒有給他選一個可人意的。是,納妾是納個色,可我們現在缺的是孩子啊。”
溪雪遲疑道:“奶奶,難不成是溪珠心中含恨,故意在二爺面前說了什麼話?”
金氏頓時像是得到了什麼支援,把所有的錯推到不知道替她說好話的溪珠身上,心中頓時更為苦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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