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過碎裂的青石板。
沈南喬站在廢墟中心,環顧四周。剩下的武舉考生面面相覷,都躲得遠遠的。
兵部武選司的裁判官拿著名冊,嚥了口唾沫,扯著嗓子喊,甲字型大小擂臺,沈南喬,勝。
身為主考官的陸九淵站起身來:“鑑於沈南喬武力超群,特此晉級!”
裁判官如釋重負,趕緊落筆,沈南喬,晉級。
沈南喬跳下廢墟,圍觀的考生自動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敞的大道。
她走到兵器架旁,隨手拿起一把精鋼朴刀,掂了掂分量,嫌棄地扔在一邊..
陸九淵從看臺走下,停在沈南喬身前。他一身緋色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神色冷峻。但他看向沈南喬的眼神里,卻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沈姑娘。”陸九淵開口,聲音低沉。
沈南喬抬眼看他:“有事?”
陸九淵看了一眼高聳的望月樓,又看向暖閣的方向,壓低聲音:“令尊今日之舉,陸某看在眼裡。沈家父女為求自保,在這吃人的京城如履薄冰,陸某明白。”
沈南喬滿頭問號。你明白什麼了。我爹剛才只是在臺上整理了一下頭髮,順便陰陽怪氣了鎮國公幾句,怎麼就如履薄冰了。
說不定老爹還對系統的任務樂享其中呢。
陸九淵見她不語,以為她是在強撐堅強。
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本該在閨閣中繡花。先是受繼母的磋磨,如今又要在演武場上搏命。
而她的父親,一個本該清高傲骨的文臣,卻被迫穿上狐裘,用那種令人難以啟齒的方式去討好暴君。
陸九淵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沈姑娘,令尊在御前的委屈,換來了你今日的通關。以後在這長安城,若是遇到麻煩,北鎮撫司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陸某定當護你周全。”
沈南喬看著陸九淵那副我懂你們父女有多慘的表情,只覺得這人八成是腦子進了水。
“陸大人。”沈南喬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你是不是對我的武力值有什麼誤解。這京城裡,能讓我遇到麻煩的人,估計還沒出生。”
陸九淵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還在嘴硬。真是個倔強的姑娘。
“陸某言盡於此。姑娘多加小心。”陸九淵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沈南喬看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神經病。她轉頭看向暖閣的方向,心裡盤算著老爹這會兒不知道又在受什麼洋罪,得趕緊過去看看。
暖閣內。
地龍燒得極旺。沈如海癱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覺得整個人都要散架了。他解開黑狐大氅,露出裡面那件被系統強行套上的盈盈一握腰封。這東西勒得他快喘不過氣來,偏偏還脫不掉。
門外傳來腳步聲。太醫令弓著腰,雙手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黑湯。
“沈大人,皇上口諭,賜您驅寒湯。請大人趁熱喝下。”太醫令頭都不敢抬,恭敬地將托盤放在桌上。
沈如海看著那碗藥,心裡直打鼓。
驅寒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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