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黃沙劈頭蓋臉地往破敗的城牆上刷著。
主將大帳內氣氛也如同外面的燥亂。
趙小虎一腳踹翻地上的麻袋。嘩啦一聲,黃沙混著幾粒發黴的陳米淌了一地。
他眼珠子通紅,氣得破口大罵:“將軍!陳虎那王八蛋留下的兩萬擔軍糧,全是這破玩意兒!上面鋪層米,底下全他孃的是沙子!這幫生兒子沒排眼的畜生!”
沈南喬大刀金刀地坐在條案後,拿了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霸王槍的槍尖。
“通州那邊的補給呢?”她頭都沒抬。
“被卡在五十里外的黑風口了!”趙小虎咬牙切齒,“押運官也是鎮國公的門生。他們傳信說山體滑坡,道路阻斷,要通車最少得半個月!”
半個月?陽關兩千多號剛剛歸心計程車卒,外加幾百匹戰馬,三天後就得開始啃樹皮。
這幫老狐狸,絕對是一早就如此算計了!
趙小虎急得直抓頭髮:“那咋辦?咱們去黑風口搶?”
“太遠,一來一回弟兄們都餓軟了。”沈南喬停下擦槍的手,破布隨手一扔,“這附近,哪裡有現成的糧?”
角落裡的甲一愣了一下,如實彙報:“城東三十里,有個豐隆商行的轉運倉。那是鎮國公名下的黑市私產,專門把好糧高價倒賣給塞外的游牧部落。裡面少說囤了五萬擔新米。”
“不過,”甲一面露難色,“那裡修得固若金湯,塢堡外牆甚至比陽關還厚,還有三百精銳私兵看守。”
“五萬擔?夠吃一陣子了。”沈南喬霍然起身。“小虎,去套一百輛大車,在城東門外等我。”
趙小虎不解:“套車幹嘛?”
“進貨。”沈南喬唇角挑起,吐出兩個字。
她轉頭看向甲一:“叫上你手下那九個錦衣衛,跟我走一趟。”
甲一頭皮發麻:“將軍,就咱們幾個人?雖然兄弟們身手都是大昶頂尖的,但去攻打三百人駐守的鐵堡......”
“糾正一下。”沈南喬推開帳門。夜風吹得她馬尾飛揚,那雙瑞鳳眼裡透著理直氣壯的土匪光芒。
“我們是去借糧。”
子夜時分。
沈南喬帶著十個錦衣衛暗樁摸到了豐隆商行塢堡外。
高牆聳立,火把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一扇兩尺厚外包鐵皮的紅木大門嚴密封住入口。牆頭上,披甲的私兵正來回巡視。
甲一帶著幾名錦衣衛蹲在遠處的沙丘後,清一色黑衣蒙面。
“將軍,這牆太高,硬衝傷亡太大。”甲一從腰間摸出飛爪,壓低聲音,“屬下帶兄弟們摸上去,先解決暗哨,再從裡面把大門開啟,您看......”
話音未落,身邊一陣風颳過。
人沒了。
甲一轉頭一看。就看見沈南喬沒帶那杆三百斤的霸王槍,赤手空拳,大搖大擺地溜達著走向了塢堡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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