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虎一把拔掉斥候背上的斷箭，血槽瞬間崩開。
軍醫連滾帶爬撲上前，死死捂著傷口猛倒止血散。
斥候死死攥住沈南喬的軍靴，嘴角直湧血沫子，嗓音嘶啞破損。
“將......將軍。漠北主庭內亂，黑水部趁著冬荒，派了一千輕騎越過白馬溝......直奔咱們外圍的三個屯田村去了！”
話沒說完，人腦袋一歪，徹底疼暈過去。
“抬後營去！拿我的腰牌領三十兩安家費，用最好的藥！”沈南喬一擺手，轉身大步流星跨向中軍大帳。
校場上的狂風平地捲起，透著股肅殺。
陸九淵拍了拍飛魚服上的灰，大步跟進帳內。
錦衣衛指揮使的底子還在，只要他不尷尬，剛才被砸進土裡的窘迫就追不上他。
他徑直走到沙盤前，抓起代表敵軍的黑木條插在白馬溝關隘處。
“這一千輕騎沒帶輜重，明顯是想打秋風，搶完就跑。”陸九淵盯著沙盤，雙手一撐桌面。
他拿起一面小紅旗，穩穩紮在陽關城頭。
“馬上派人通知村落百姓進城避難！帶不走的糧草直接燒了。堅壁清野，誘敵深入！”
城門一關，他們在冰天雪地裡搶不到糧食，最多耗三天必退。陸九淵眼底閃過成竹在胸的冷芒。
“我們在退路葫蘆谷設伏，穩賺不賠。”
這套戰術滴水不漏，滿帳副將齊齊點頭暗歎不愧是京城來的高官。
沈南喬沒吭聲。
她走到沙盤前，盯著那幾個代表村落的泥巴塊，默默看了三秒。
“砰——！”
沒有任何預兆，沈南喬抬起一腳。
轟隆聲震耳欲聾。連桌帶幾百斤重的沙土，竟被她硬生生一腳踹得離地翻飛。
木塊混著紅旗與黃沙劈頭蓋臉砸了一地，大帳裡漫起漫天沙塵。
副將們嚇得集體後跳貼牆，大氣都不敢喘。
陸九淵立在原地，眉心亂跳。這又是什麼蠻橫路數。
“堅壁清野？還燒糧草？”沈南喬踩著滿地廢墟逼近陸九淵。明明比他矮了半個頭，一身硬剛活人的煞氣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抬手指著帳外，厲聲破口大罵：“老子帶兄弟們狂奔幾十裡，把黑風口幾千斤的山寨鐵門都摳下來了，才摳出三個月的過冬糧！我昨天剛把糧種發給鄉親們！”
“現在你讓老子當縮頭烏龜？”沈南喬踢開腳邊的碎木塊。“蠻子來搶我飯碗。你讓我掀了自己桌子捱餓？大可不必。”
陸九淵被這股毫無道理的土匪邏輯震麻了，咬著牙試圖講道理：“這是最穩健的止損策略！對面一千精銳輕騎，你大營裡基本全是步兵加三百匹弱馬！拉出城野戰就是白給送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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