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關大營後勤鐵匠鋪。
爐火燒得旺盛，熱浪烤得人髮絲微卷。
沈南喬大馬金刀地坐在破太師椅上，手裡端詳著一塊剛冷卻的粗鐵疙瘩。
半圓弧狀，底部扁平，兩側有穿皮條的孔洞。
雙邊馬鐙。
漠北蠻族能在平原上稱王稱霸，靠的就是自小長在馬背上的騎術。
而大昶的騎兵用的是單邊馬鐙，僅供上馬踩一腳，真打起來全靠雙腿緊緊夾住馬腹，根本沒法解放雙手。
有了雙邊馬鐙，再配上高橋馬鞍，大昶計程車兵就能在馬背上穩如泰山，直接藉著戰馬衝鋒的慣性揮舞重兵器。
“將軍，第一批打出來了。”
陸九淵站在風箱旁，挽著袖子，露出小臂結實的肌肉線條。他用鐵鉗夾起一副成型馬鐙，丟進水缸。
嗤。白煙升騰。
堂堂錦衣衛指揮使與大昶暗衛首領，這會兒臉上掛著兩道黑灰，活像個剛出徒的打鐵夥計。
沈南喬走上前，伸手撈出馬鐙，屈指敲擊。
聲音很悶。
“雜質太多，太脆了。”沈南喬搖頭，“這種鐵，重騎兵衝鋒一次就得報廢，陽關府庫的鐵礦石太次了。”
陸九淵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陽關府庫裡就剩這些下等鐵錠了。你選出的那三百心腹死卒，底子是不錯。”
“但要打造你設想的霸王鐵騎，兵器和馬具必須用百鍊鋼。這筆錢不是小數目。”
沈南喬眉頭擰起。
錢，她查抄陳虎私庫弄了點。糧，她帶人去鎮國公商行搶了五萬擔。
但優質鋼材是戰略物資，朝廷那幫文官絕不會批給陽關。
沒有好鐵，她這三百重甲騎兵的構想就是紙上談兵。
陸九淵見她發愁，眼底掠過笑意。
他壓低聲音湊過去：“北鎮撫司在晉州有一處暗礦，雖然遠了些，但我能調動暗衛，半個月內給你運一千斤精鋼過來。”
“權當是我入夥的本錢。”
他盯著沈南喬，等待她露出感激的神色。
誰知沈南喬瞥他一眼。
“一千斤？三百人連人帶馬披甲，外加重型馬槊，一千斤頂多打三十套。不夠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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