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停歇，陽關城內火光沖天。不過燒的不是戰火，是灶火。
大年三十前的小年夜，老營盤空地上架著上百口大鐵鍋，水汽蒸騰。
沈南喬雙手沾滿白麵，對著幾十斤的麵糰便是一頓亂捶。
案板不堪重負，當即裂開一條大縫。
旁邊剁肉餡的趙小虎嚇得瑟縮著脖子，生怕自己變成案板。
“沒勁，太沒勁了。”沈南喬扯過麻布擦掉手上的麵粉，眼神不住往角落裡的霸王槍上飄。
陸九淵端著一盤剛捏好的餃子走過來。一身利落的黑色窄袖武服襯得他身形挺拔，清冷出塵。
“將軍，面和多了。”陸九淵輕聲提醒。
“打架不讓打，面也不讓和，這日子沒法過了！”沈南喬一腳踹開胡凳。
她單手提起霸王槍大步流星往外走。
“餃子先下鍋，我出去一趟。”
陸九淵遲疑發問：“去哪？”
沈南喬咧嘴一笑。
“去北漠大營搶點肥羊加餐！”
陸九淵端著餃子盤的手僵在半空。
“將軍，哪有主帥大過年的親自去偷營？”陸九淵語氣透著深深的無奈。
“北漠使團都進京和談了，陽關五十里內連個敵方斥候都沒有。現在出兵，兵部絕對會參你一本。”
沈南喬把霸王槍隨手往肩上一扛，滿臉匪氣。
“和談是京城官老爺們的事，我陽關只認缺肉！”
“大過年的，這就叫給北漠兄弟送溫暖！”
空地上的大昶將士們聽完，不但沒人勸阻，反而紛紛扔下擀麵杖抽刀出鞘。
“將軍好氣魄！咱們這就去打草谷！”趙小虎扯著嗓子大吼。
沈南喬滿意點頭。
“點八百陌刀衛披輕甲！不帶糧草，多帶繩索套馬杆！”
不到半炷香，陌刀衛在北門集結完畢。戰馬四蹄全裹著厚布，在雪地裡悄無聲息。
陸九淵嘆了口氣，把餃子盤塞給伙頭軍，翻身上馬跟在沈南喬身側。儼然是她殺人越貨，他遞刀望風。
北門大開，黑色的騎兵隊伍悄無聲息融進風雪夜色中。
三十里外，漠北先鋒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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