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海翻開名冊，指尖切確點在一行字上。
“金玉成，原名金承業。其父金萬山，安允侯府舊賬房，鹽鐵專賣試點前，曾囤私鹽二十七倉。”
他又翻過一頁。
“金家去年向永昌伯府送銀三萬兩，名為借貸，實為預付聘金。”
再翻一頁。
“周延儒門生嚴銘宇被查辦後，金家三處貨棧連夜改名換姓。”
沈如海合上名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仲平。
“伯爺，這門親事，你現在還敢說是父母之命嗎？”
顧仲平額頭冷汗狂冒，強撐著狡辯：“臣不知金家底細！臣真的只是想為女兒尋一門富貴親事啊！”
沈如海笑了。
“不知？”
“那臣再問一句。金家承諾的十萬兩聘禮，其中六成是不是要入伯府公賬？剩下西成，是不是要換顧三娘手裡的女營作坊賬權？”
顧仲平倉皇抬頭，滿臉驚駭。
這一抬頭，不打自招。
蕭長珩的臉徹底結了冰。
沈如海從袖中抽出一張女營登記冊副本，這是柳盼兒今日剛謄寫的，每個名字後面都按了鮮紅的指印。
“陛下，皇家協訓營不是權貴挑兒媳婦的菜市場。”
“這些門生入營訓練，替朝廷制器械，替邊軍儲備人才。若她們的婚嫁仍由家族隨意拿捏，今日女營立了，明日就會散作一盤散沙！”
說完，他雙手將冊子高高奉上。
“臣請陛下，立規矩！”
蕭長珩接過冊子。
他的目光掃過顧三孃的名字，掃過阿杏柳盼兒還有明珏。
這些名字雖然微小，可落在紙上，就像剛扎進土裡不屈的幼苗。
蕭長珩沉默片刻，豁然拔出硃筆。
“擬旨。”
李玉撲通一聲跪下鋪開聖旨。
蕭長珩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皇家協訓營在冊門生，受朝廷軍籍庇護！凡強迫婚嫁買賣擄劫脅迫退營者，一律按擾亂軍務論處！”
顧仲平面色如土：“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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