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馬場經過幾日的清掃，終於闢出一塊寬敞平整的空地，晨光微熹，微風拂過，倒也透著幾分習武之地的肅殺與清朗。
趙小虎扛著掃帚大喇喇地守在門口，扯著破鑼嗓子高喊。
“入學第一條！進門先登記！第二條！不準帶閒人！第三條！”
喊到這兒，他突然卡了殼，撓了撓頭。
沈南喬從他身後從容走過，隨手將一隻十斤重的沙袋穩穩擲在校場中央，激起一陣微塵。
她唇角微揚，聲線清冷篤定：“第三條，聽我的。”
二十九個女學生齊刷刷站成三排。
那些貴女們平日裡嬌生慣養，身邊總圍著丫鬟婆子，今日剛踏進門檻，就被趙小虎毫不留情地全數攔在了外頭。
顧三娘抱著雙臂，烏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轉，滿臉寫著新奇。
明珏則站得筆首，目光堅毅地盯著校場上的木樁。
阿杏和幾個烈屬遺孤侷促地站在最後，衣裳洗得發白，鞋底還沾著些許泥濘，卻也倔強地挺首了脊背。
沈南喬目光淡淡地掃過眾人：“今日第一課，收東西。”
顧三娘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撲閃著：“收什麼呀？”
沈南喬微微抬手，趙小虎立刻極其配合地將一隻厚重的大木箱搬了出來。
“脂粉、香囊、簪釵、長耳墜，還有繡鞋裡墊高的木片，皆交上來。”
站在前列的幾個高門女子頓時面露難色，指尖絞著衣袖。
“沈將軍，連脂粉也不行麼？”
“這香囊是我娘去寺裡求的平安符……”
“我這支簪子，是定親時……”
沈南喬眸光清冷地瞥向那說話的姑娘，嚇得對方立刻噤了聲。
她緩步走近，聲線沉靜：“上了戰場，敵人的刀不會因為你的髮簪名貴就避開半分。今日不練刀，先練跑。頭上若是掛著一堆零碎，跑不了兩步便會先傷了自己。”
顧三娘低頭瞧了瞧自己滿頭珠翠，咬了咬唇，竟乾脆利落地全數拔下，一把拍進箱子裡，嬌哼道：“收就收！”
明珏也毫無怨言地解下了腰間的香囊。
阿杏遲疑了片刻，顫抖著手，將一根洗得褪色的紅繩放了進去。
沈南喬目光微動，柔聲問：“那是什麼？”
阿杏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是我爹留下的。”
沈南喬指尖一頓，輕輕將那根紅繩拈出，動作輕柔地重新系回阿杏纖細的手腕上。
“這個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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