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那句死相!
他在心底瘋狂默唸:只要我什麼都不說,沈大人就依然是那個清白的純臣。
只要我能苟活得夠久,這個驚天駭俗的秘密,就一定會隨著我爛在詔獄最陰暗的深處!
明晃晃的火把己經逼近,護衛們拔刀圍攏過來。
陸九淵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抹去臉上的菜葉,站首身子:“是我。”
“陸大人?!”
護衛們看著這位錦衣衛指揮使此刻的狼狽模樣,皆是滿臉錯愕。
不過他平時確實常常來沈府,倒是見怪不怪了。
臥房內,蕭長珩的臉色己經黑如鍋底。
但他最先擔心的,並非是自己堂堂天子半夜翻臣子窗戶被撞破的尷尬。
而是他心尖上的人,沈如海的名節。
如海受了太后的逼迫,如今又拖著懷有身孕的身子。
若是被外人知曉他深夜與朕孤男寡男共處一室,那些清流言官的唾沫星子定會化作利刃,將他傷得體無完膚。
蕭長珩眼神微沉,動作快似閃電。
他長臂一揮,扯過羅漢榻上的錦緞薄被,不由分說地將沈如海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沈如海只覺眼前一黑,滿心驚疑。
蕭長珩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壓低嗓音柔聲安撫:“別怕,別出聲,有朕護著你,誰也休想傷你分毫。”
沈如海被悶在厚實的被子裡,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窒息。
誰要你護了?!
你先把這要命的被子給老夫拿開啊!
外頭的護衛見書房內遲遲沒有動靜,急忙高聲請示:“老爺?您在裡面可還安好?”
陸九淵木然地抬起頭,視線越過半開的窗欞,看著屋內那團詭異隆起的錦被,又緩緩下移,定格在窗邊那雙半露的明黃御靴上。
他沉默了。
屋內,護著那團被子的蕭長珩,也沉默了。
“沒事,你們都退下吧。”
沈如海聞言立馬調走護衛。
而此時蕭長珩與陸九淵二人隔著一扇木窗,在微涼的夜風中,互相看破了對方的底細,卻默契地誰也不肯捅破這層窗戶紙。
蕭長珩咬緊了牙關,自齒縫間擠出三個字,透著帝王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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