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珩雙手撐在矮几邊緣身子微微前傾，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就著那幅輿圖，君臣二人默契推演起細節。
“出面商隊不可打著朝廷旗號，必須是民間商行。”蕭長珩一語中的。
“交由南喬的武備學堂去辦。”沈如海對答如流，“顧三娘算賬，明珏統籌，再讓陸九淵的錦衣衛暗中保駕護航。”
“內閣那群老頑固必定橫生枝節。”蕭長珩沉聲道，“周延儒雖被禁足，門生卻依舊盤根錯節。”
“陛下只管賜戶部便宜行事之權。”沈如海絲毫不懼，“他們若敢攔，臣便去掀了他們名下鹽商底賬。”
兩人你來我往配合得天衣無縫。
沈如海望著眼前這位思維卓絕的帝王，心底不禁泛起波瀾。
蕭長珩當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曠世明君。
整整一個時辰沒有媚媚攪局，御龍殿內只餘下兩人低語交談的沙沙聲，時光竟靜謐得讓人有些恍惚。
門外忽傳李玉小心翼翼的通傳。
“陛下該用早膳了。太醫千叮嚀萬囑咐，沈大人如今......萬萬餓不得。”
這一聲通傳瞬間將沈如海從國士無雙的幻夢中澆醒，拖回了嬌弱孕妃的魔幻現實。
蕭長珩緩緩首起身，眼底銳氣剎那間化作足以溺斃人的春水。他端起一杯溫熱蜜水遞至沈如海唇邊。
“南疆之事一切依你。”蕭長珩嗓音溫柔得滴水，“誰敢在戶部生事，朕便要他的腦袋。”
言罷他轉身走向龍案，從最隱秘的暗格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
待他重新坐回榻前木盒開啟，一枚純金鑄造的令牌靜靜臥於絲絨之上。
正面九龍盤繞，背面一個遒勁的御字。
蕭長珩不容分說牽過沈如海的手，將那枚冰冷沉重的金牌強硬按入他掌心。
沈如海看清那物件的瞬間如墜冰窟。
這是大昶朝的九龍金牌！
“陛下！這等國之重器臣萬死不敢受！”沈如海嚇得手腕發抖，拼命掙扎著想要將這燙手山芋推回去。
蕭長珩卻反手將他的手連同金牌牢牢裹在掌心，力道大得驚人。
“拿著！”蕭長珩語氣中透著不容抗拒的偏執與深情，“南疆毒蛇能潛入長安，這京畿早己暗流湧動。南喬遠在南郊，若真有變故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深深凝視著沈如海因驚懼而泛白的臉頰。
“這枚金牌可調動京畿三萬禁軍。見牌如見朕親臨。”
沈如海連呼吸都停了。
三萬禁軍，那是大昶皇城的底牌！
蕭長珩這個被濾鏡糊了腦子的瘋批暴君，竟把江山底褲都扒下來塞到了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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