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珩接過白玉碗，揮退了滿殿宮人。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捏起一顆酸梅，極具耐心地剝去略硬的果皮，將飽滿水潤的果肉輕輕遞到沈如海有些蒼白的唇邊。
沈如海想要偏頭躲開，可身體卻被系統的嗜酸反應徹底拿捏。
唇齒間瘋狂叫囂著對酸味的渴望，他不受控制地微微啟唇，將那顆酸梅含了進去。
冰涼酸甘的汁水在舌尖瞬間散開，奇蹟般地壓下了胃底的翻騰。
他輕輕咀嚼著，吐出果核，連著吃了三顆，面頰上才漸漸浮現出些許淺淺的血色。
見他終於肯嚥下東西，蕭長珩緊繃的下頜線這才柔和下來，手上的剝梅動作更是細緻到了極點。
沈如海靠在軟榻上，看著堂堂九五之尊竟屈尊降貴給自己當剝梅機器，內心複雜極了。
有朝一日戶部尚書竟能躺在龍床上，吃著皇帝親手剝的酸梅。
當真是極致的享受了。
但吐槽歸吐槽正事卻不能耽擱。沈如海嚥下最後一口果肉強撐著坐首了身子。
“陛下，臣這幾日躺在榻上，翻閱了歷年各地的商稅賬冊。”
他面對蕭長珩拿著絲帕的手，只是輕輕一錯頭，便隨他輕輕拭去唇角的汁水。
“南疆之事，單靠錦衣衛的緹騎去查，太慢，也太容易打草驚蛇。”
蕭長珩動作微微一頓，將白玉碗擱在矮几上。
“南疆地形險惡，十萬大山裡藏匿的土司部落錯綜複雜。”
他神色嚴峻了幾分。
“暗探一旦深入極易折損。”
“所以我們需要一張更龐大更隱蔽的網。”
沈如海眸光清明，身子即便病弱，竟也掩蓋不住他此刻運籌帷幄的智囊風骨。
“戶部暗網？”蕭長珩被挑起了興致。
“正是。”沈如海微微頷首，“陛下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最瞭解一個地方虛實的從來不是探子而是商人。物價的每一分波動都是最準確的情報。”
“舉個例子。”沈如海豎起一根手指，“若蜀中一帶的馬草精鐵價格突然暴漲，而布匹茶葉價格大跌。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在暗中大規模囤積軍需，準備鑄造兵器，組建騎兵。”蕭長珩反應極快，眼底掠過一抹鋒芒。
“沒錯。商人為了逐利，會將這些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往出高價的地方。”
“我們只需在各道州府設立戶部首轄的錢莊與商行。表面上做南北倒賣的生意，暗地裡卻能將各地的物價賬目商隊流向盡收眼底。”
他抬眸迎上皇帝的視線，眸中如有星辰散開。
“兩者明暗配合，大昶疆域內將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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