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摩挲著酒盞邊沿，聽說皇上為了沈如海瘋魔，他先前只當是黨爭汙衊。
如今親眼所見，蕭長珩看沈如海的樣子，哪裡是在看臣子，分明是在看碰不得，奪不得，連旁人多瞧一眼都要動怒的掌中物。
更要命的是，沈如海方才那陣乾嘔，竟與西域王妃有孕時的反應相差無幾。
謝無咎放下酒盞，起身離席。
他端起一杯酒，不顧百官投來的目光，徑首走到沈如海案前。
“沈尚書。”
謝無咎聲音溫潤，禮數週全。
“本侯在西域時，便聽聞尚書大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本侯敬你一杯。”
沈如海抬眼看著面前的年輕將領。
這人笑得溫和，眼底卻藏著試探。
“平西侯客氣了，都是陛下洪福齊天。”
他伸出手指，輕輕抵住謝無咎遞來的白玉酒盞。
指尖相觸的剎那，謝無咎手中酒盞險些偏了半寸。
那點涼意透過杯壁傳來，竟讓他心神亂了片刻。
沈如海微微抬眼，眼眶被媚媚逼出水光，聲音也被壓得發顫。
“只是侯爺的酒太烈，臣身子不適，無福消受。”
清冷嗓音，配上那副病中強撐的姿態，使謝無咎眼底的探究更深。
他忽然想知道，這位沈尚書到底是真病弱，還是借一副殘軀把皇帝與朝堂玩弄於掌心。
哐噹一聲。
一隻手從旁截入，奪過謝無咎手中的白玉酒盞，砸在金磚上。
酒盞碎裂，酒水濺開。
蕭長珩擋在沈如海身前，目光越過碎瓷，落在謝無咎臉上。
“平西侯。”
他每個字都壓著火。
“沈卿身子弱，受不得烈酒，你若想喝，朕陪你喝。”
大殿內霎時無聲。
周延儒握著酒杯，指腹繃得發白。
謝無咎不過敬了一杯酒，皇帝竟跟被人觸了逆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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