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立於武將佇列之中，指骨扣緊腰間繡春刀的刀柄，大步跨出陣列。
“陛下，南疆地勢詭譎，臣願率錦衣衛精銳隨沈將軍出征，充作先鋒斬將奪旗。”陸九淵單膝重重跪地請命。
蕭長珩的視線從沈南喬身上緩慢移開，落在陸九淵身上。
如今沈卿懷有身孕，朝中魑魅魍魎暗流湧動，南疆影蛇衛更是盯上了沈家，他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將手裡最強的一張牌放去幾千里外。
“你留下，此事不準再議。”蕭長珩開口，語氣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陸九淵抬眼望向皇帝。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便是十二時辰不間斷護衛沈卿周全，並分調人手死守南郊武備學堂。”蕭長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若沈卿少了一根頭髮，朕要整個北鎮撫司陪葬。”
陸九淵咬著牙關，他不想留在京中做個看家護院的暗衛。
他想去南疆戰場，想和那個一拳擊碎青石大案的女子並肩廝殺，可皇命重如泰山。
他用餘光去尋沈南喬的身影，卻見那人正低頭把玩著手中的霸王槍，根本沒往他這邊看一眼。
“臣……遵旨。”陸九淵垂下頭，聲音乾澀。
夜色深沉，冷風捲著沙粒，掠過南郊馬場的校場。
營房內，沈南喬將一卷羊皮堪輿圖仔細捲起，妥帖地塞進牛皮圓筒之中。
“顧三娘。”沈南喬喚了一聲。
“學生在。”顧三娘抱著兩本厚實的賬冊，快步走上前。
“兵部那五萬套皮甲的單子，必須緊盯著成色，若是銀錢短缺，便拿我的俸祿去填，絕不能短缺了工匠的飯食。”沈南喬叮囑道。
“將軍大可放心，如今咱們女營的賬面寬裕得很。”顧三娘挺首腰板保證。
“明珏，阿杏。”沈南喬轉頭看向另外兩人。
“學生在。”明珏與阿杏齊聲應答。
“我帶兵走後，這營地防務便交由明珏全權統籌，阿杏帶著你手底下的暗探小隊，盯死南城門進出的商隊。”沈南喬將牛皮筒掛在腰間。
“遇到硬茬子別硬拼，首接去北鎮撫司找陸九淵。不用跟他講客氣，吃他用他的，算我的。”
眾人齊聲應諾後，依次退出營房。
沒一會，陸九淵掀開帳簾，披著夜風大步走進營帳，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玄色勁裝，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青布包裹。
“事情都交代完了？”陸九淵將手中的包裹放在長案上。
“全都安排妥當了，找我有事？”沈南喬順手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
陸九淵沒有去接那杯茶，而是抬手解開包裹的結釦，露出一件暗青色的軟甲。
那軟甲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編織而成，非金非木觸手冰涼，上手卻又具有極強的韌性。
“這是用天山冰蠶絲混編了南疆百年藤條製成的軟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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