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回京以後，這東西能割人腦袋。”
趙小虎接住銀扣，拿布裹了三層塞進懷裡，又看了一眼滿寨狼藉，忍不住問。
“將軍，弟兄們剛破蛇骨寨，真不歇一口氣？”
沈南喬翻身上馬，反手握住霸王槍，目光越過南方漆黑的群山。
“南疆人最擅長放毒布瘴，給他們喘息，就是給自己挖墳。”
趙小虎咧嘴：“那就不紮營？”
“不紮營，不休整，帶上口糧，連夜南進。”
沈南喬一夾馬腹，聲音傳遍山道：“一鼓作氣，推平前面所有礙眼的城寨。有我在，你們不會輸。”
三萬大軍沿山道南下，行至破曉，前軍抵達一處建在半山腰的寨子。
寨門前掛著百蠱集市西箇舊木大字，街道兩側擺滿攤位，粗布麻衣的寨民縮在棚下，攤上堆著草藥，獸皮，幹蛇，蟲殼，遠遠瞧去倒有幾分尋常買賣的模樣。
趙小虎勒馬打量西周，低聲罵道：“十萬大山裡還有這等熱鬧地方，越看越不像好路數。”
明珏按住腰間短刀，提醒道：“這裡若只是集市，山道不會修得這麼寬。”
顧三娘抱著隨軍賬冊，從後方馬車裡探出頭：“寬才好，若真有貨，我也好算賬。”
沈南喬沒有接話，只抬手示意前軍放慢。
大軍開進集市，道路隨之擁擠，戰馬蹄聲壓在溼滑石板上，驚得攤邊寨民紛紛後退。
趙小虎路過一個賣香料的攤位時，鼻尖剛碰到煙氣，便連打三個噴嚏，胯下戰馬也開始刨地嘶鳴。
“什麼破玩意兒！”
趙小虎拔出陌刀，刀尖指向攤主：“你敢對爺爺的馬下暗手？”
攤販嚇得跪倒，嘴裡嘰裡咕嚕說著南疆土話，雙手亂擺，臉上全是驚懼。
明珏催馬上前，伸手按住趙小虎的手腕。
“趙副將，先收刀。”
趙小虎瞪她：“這東西差點害我的馬。”
“所以才要留活口。”
明珏翻身下馬，用刀尖挑起一點香灰，在指腹間碾開，又湊近聞了聞，臉色沉了下來。
“醒神香是真，裡面摻了刺馬草研成的蟲粉，戰馬吸入過量，半個時辰內便會狂躁失控。”
趙小虎臉色一變，回頭看向身後狹窄山道。
幾千重甲騎兵若在這裡受驚亂踏，不必南疆人出刀，自己就能踩死一半。
“好一群賣藥的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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