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遷盯著他，沒接話。
顧承安也不急，手指在桌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想怎麼把這事說得更直白一點。
“你現在看到的那些東西，不是單獨一件一件冒出來的。”他說，“扶手上的指印，記不下來的符號，夜空裡那種不講道理的景象，還有你自己身上這些變化，它們後面其實是同一條線。”
“什麼線？”
“這個世界出了bug。”顧承安說。
這句話顧說的聲音很低，不注意只能看到顧嘴唇一張一合。這句話語速是常人的三倍以上，但是但是陳遷聽得清清楚楚。
“你再說得像小說一點，我就當你在逗我。”他說。
顧承安笑了。
“我知道這話聽著扯。”他說，“可事情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這個世界本來不是這樣的，至少對普通人來說不是。可總有些東西，會從另外一邊擠進來。它們一進來，規則就亂。時間感會錯，記錄會失效，人的身體和腦子也會被改變。”
陳遷沒說話。
他其實已經聽進去了。
因為這套話要是放在幾個月前，誰跟他說他都會當神經病。可放到現在，他自己身上已經有這麼多事了，再硬說不信，反而假。
“所以你說的敵人，就是這些東西？”他問。
“差不多。”顧承安說，“我們內部有別的說法，但你現在先不用記。你先把它們當成敵人就行。不是因為這詞聽著嚇人，是因為它們真會把這個世界的人和事破壞。”
“怎麼個壞法？”
“輕一點的，區域性出問題。”顧承安掰著手指數，“記憶混亂，監控對不上，某個人突然失蹤，或者像你看到的符號那樣，根本沒法記錄。重一點的，人會出問題，事情會開始收不住。”
“人會出問題是什麼意思？”
顧承安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開始了嗎？”
陳遷後背慢慢繃住了。
顧承安繼續往下說，語氣還是很平。
“有的人身體會扛不住，越往後越不像人。有的人腦子會先壞掉，時間感徹底亂掉，看什麼都不對。還有一些人，會反過來覺得普通人才是慢的。鈍的。該被淘汰的。到了那一步，人就已經回不來了。”
陳遷沉默了兩秒，問：“你們見過？”
“見過。”顧承安說，“見得還不少。”
“那你怎麼知道我不會變成那樣？”
“我不知道。”顧承安很乾脆，“所以我才來找你。”
這句一出來，陳遷反而想笑。
“你們這招人方式挺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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