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是直接打電話過來的。
陳遷一看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就知道不是小事。顧承安平時不怎麼打電話，能發訊息說的事絕不多說一個字。
他接了。
“明天上午九點，總部那邊有個緊急會議。”顧承安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點，“你得來。”
“什麼會？”
“電話裡說不清楚。你來了就知道。”
陳遷沒多問，掛了。
第二天上午他到了九局那棟樓。這次不是二樓的小會議室，顧承安直接把他帶到了地下一層——一個他以前沒去過的地方。
走廊盡頭是一扇金屬門，門邊有指紋和虹膜驗證。顧承安按完以後門開了，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會議室，已經坐了四個人。
陳遷掃了一眼。
正中間坐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中年男人，五十出頭，灰色夾克，表情不多，面前放著一杯茶。左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短髮，腰背很直，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右邊是兩個男的，一個看著四十左右，另一個年輕一點，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加上顧承安和他自己，一共六個人。
陳遷坐下來的時候心裡大概有了判斷。
那個短髮女人和那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們的狀態不對。坐得太穩了，穩到不像普通人。不是裝出來的，是身體本身就在那個狀態裡。
十倍以上。
至少。
他沒用神經網路去探，但他的感知力已經比普通人強太多了。這幾個人往這兒一坐，整個房間的感覺都跟普通會議室不一樣。
顧承安給他遞了一份檔案，很薄，就兩張紙。
陳遷低頭看了一眼，封面沒標題，只有一行編號和一行日期。
他翻開第一頁，只看了三行，就知道顧承安為什麼在電話裡不說了。
三天前，九局在西北一個偏遠區域發現了一處異常入口。不是山洞，不是地裂，是空氣裡出現了一道裂縫。肉眼看不見，但用裝置掃的時候，那一塊空間的讀數全是亂的。溫度。磁場。重力，全都在一個很小的範圍裡劇烈跳動。
勘測隊最開始以為是裝置壞了，換了三臺機器，結果一樣。
後來他們用無人機試著飛過那片區域。無人機飛到某條線以上的時候，訊號直接斷了。收回來以後檢查儲存卡，發現最後幾幀畫面上出現了某種文字。但儲存卡里的資料已經讀不出來了。不是卡壞了，是資料本身出了問題。換了幾種讀卡器，換了幾臺電腦，換了幾種恢復軟體，全都不行。最後幾幀畫面裡的東西，像是被直接從儲存介質上清掉了。
陳遷看到這裡，手指停了一下。
他想到自己的夜空字。
一樣的存不住，一樣的記不下。
他繼續往下看。勘測隊後來又試了好幾次。每次無人機或者探測器靠近那道入口，都能拍到或者掃到那些文字。但只要資料落地，儲存就會出問題。不是裝置燒了，是那段資料像被從底層刪了。
他們也試過讓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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