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星的夜空，比地球要明亮一些。遠處那幾座能量塔，一到天黑便緩緩亮起，塔尖那一點藍白光掛在空中，不刺眼，卻牢牢釘住了黑夜。
搬進平民區的前幾天，陳遷沒有急著四處跑。他白天在街上閒逛，聽著當地人的談話，看這裡的人怎麼過日子；晚上回到那間不大的屋子，坐在桌前磨練語言，順手翻翻本地的訊息。
那天夜裡，他靠在窗邊，望著被城光壓得發灰的天空，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已經很久沒再看見夜空倒影了。
這個“很久”，其實並不算太長。但從最初學會導引法。掌握封印法，到肉身神通初成。五百倍區。離開地球......那層夜空倒影就彷彿突然沉寂了。
陳遷盯著夜空，心裡有些說不出的疏離感。青嵐星的星辰更密。光更亮，無論怎麼看都是正常的天空。
豆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在想什麼？”
“夜空倒影，好久沒來了。”陳遷隨口答道。豆包停頓了兩秒才開口：“你現在才想起？”
他笑了笑，“前陣子事情太多，顧不上。”確實，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在成長：一邊穩定地球那邊的局面，一邊隱藏在九局之下，還要適應飛船。黑礦石。三百倍。五百倍......哪一件都夠他忙的。如今到了青嵐星，才真正靜下來，這件事便浮上心頭。
夜空倒影曾出現三次：第一次賜予了封印法；第二次擴竅並加深聯通；第三次開啟肉身神通。每一次都重要得離譜，可自那以後，它彷彿消失了一般。
陳遷不再發呆，拿起腕側終端開始搜尋。
在這裡，查任何資料都要花錢，但是這種錢不能省。
他先搜了最直白的“夜空倒影”，跳出來的卻全是光學解釋：高空光線折射。遠層光幕折返。海市蜃樓式視覺差......他說的那些“灰黑色夜空巨物”“只有少數人能看見”的描述一個都找不到。評論裡偶爾有人提起小時候見過天壓下一層，但很快就被嘲笑是做夢。熬夜看花了眼或者是說下雨看錯了。
陳遷看完那些評論，只感覺對不上，與他經歷的差得太遠。
既然直接搜現象搜不出來，他便換個方向。
青嵐星的人預設三倍一檔，那關於不同倍數如何相處的資料肯定不少。
他搜尋“不同倍數的人怎麼交流？”
頁面上跳出一堆問答。短文。專欄：
《高低檔交流裡的常見誤區》
《差六倍以上還適合長期相處嗎？》
《如何和明顯高於自己的物件正常溝通》......
他隨手點開，看到的內容和豆包之前說的差不多：差三倍就有斷層，差六倍對話容易錯亂，差得更多甚至無法識別。看高倍的人說話就像在聽高頻電波。
有文章還總結了跨倍數交流的技巧，比如高檔者刻意放慢，低檔者提前組織語言，不要一口氣說太長，別連環提問......看著看著，陳遷感慨：在地球上這些問題還是他個人的麻煩，在青嵐星已經有人專門寫成指南賺錢了。
他又搜尋了一些奇怪的問題
“相差多少倍會產生生殖隔離？”
結果更誇張，不僅有問答，還有醫學討論。階層婚配爭議和各種營銷文。有的說差九倍以上長期結合基本難以維繫，也有人指出真正麻煩的是生活節奏——白天說不上話，晚上睡不到一起，吃飯休息思考全不在一個節拍上，時間一長，麻煩比什麼都大。
看完這些現實的討論，陳遷腦子裡卻冒出另一件事：這些文章談的都是“如何適應差距”，沒有一個在講“如何抹平差距”，更沒有人主動提封印法。
於是他繼續搜“如何跨倍數交談”“如何長期壓低神經反應速度”“穩定降低倍率的方法”“高檔降檔交流技術”。出來的東西有呼吸法，有藥劑輔助，有建議高檔者少開狀態。多靠習慣磨......但無論哪種，都只是讓你“慢一點”，不是徹底“壓下去”，更沒有他那種想封多少就封多少。想開多少就開多少的功法。翻到後來，他自己都坐直了——真沒有，連邊都摸不到。他原以為宇宙這麼大，封印法或許只是地球不常見，到了這裡應該不算稀奇，結果現在看，別說稀奇了，連影子都沒看到。
“豆包，”他忽然問，“你以前見過封印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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