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裡的老大,這筆錢本來就該我拿大頭。”周保國理直氣壯。
眼見幾人要吵起來,大女兒周瑜珍摳著自己昨天剛做的美甲,不悅打斷幾人,“別吵了,一天到晚吵吵的煩不煩?還有媽,也不知道你倔個什麼勁,我要是你我就立刻簽字拿錢,當年我找工作你可沒搭上一把手,要不是婉晴阿姨,我也當不上科長,她當初幫了我這麼大的忙,你這個當媽的可不能當自私的白眼狼,趕緊簽字吧。”
都知道周瑜珍自從當了科長後於淑琴就很聽她的話,這會屋子裡十多雙眼睛再次落在了於淑琴身上。
於淑琴氣得想打人。
這是她恨不得將渾身的骨頭都榨出二兩油來供出的幾個兒女,這會為了一個欺負羞辱她的人,竟然說她是自私的白眼狼?!
“媽,你就當行行好吧,這幾年咱們日子都不好過,那筆錢我們真的很需要,況且,你都這麼大歲數了,受點委屈也不算什麼,要是得罪了婉晴阿姨,以後我們日子可怎麼過。”見於淑琴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大兒子周保國皺著眉頭好言勸。
於淑琴渾身氣血上湧,她咬牙切齒,拒不簽字,“畜生!畜生!”
“和她廢什麼話,直接拿印泥過來給她按個手印,就說她不會寫字。”小兒子周保彬失去耐心,走過來直接抓起於淑琴的手壓在印泥上。
於淑琴一個快入土的老婆子,哪怕拼死抵抗,也只能眼睜睜看周保彬將她的手印往諒解書上戳。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撞開,風塵赴赴的二女兒周渝鳳跛著腳走過來,開啟周保彬的手,“保彬你幹什麼!沒見媽不願意嗎?”
“二妹你不知道就站一邊去。”大女兒周瑜珍皺著眉頭把周渝鳳扯開,眼見媽都要按手印了,二妹這是瞎參合啥呢。
“媽被外人欺負成這樣,現在咱們做子女的難道還要欺負她?”周渝鳳氣得紅了眼。
聽了周渝鳳的話,於淑琴繃了一個星期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嗚嗚地委屈出聲。
從出事到現在,幾個子女眼中只有利益和算計,壓根就沒一個人關心過她的死活。
想她生了三女二子,到最後,只有她的鳳兒,這個她最虧待忽視的二女兒,在她最需要人的時候,跛著腳站出來幫她出頭。
看到她哭,周渝鳳也忍不住了,她飛快推開周瑜珍,上來就把那份諒解書撕了,“咱們不和解!他們敢這麼對媽,我們就應該把他們告到底,讓他們坐牢——”
話還沒說完,一直壓著脾氣的周老頭突然站起來,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周渝鳳,這裡還沒你說話的份,給我滾出去!”
說著,他陰狠地瞪了於淑琴一眼,示意周保國去拿備用的和解書,“別嘰歪了,讓老婆子簽字。”
得了老頭子的吩咐,周保國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去拿了備用和解書,直接拉著於淑琴的手摁下手印。
於淑琴嗚嗚哭著,她看著屋子裡這些自己放在心上疼了一輩子的兒女們,覺得他們臉上充滿喜悅的笑容是那麼刺眼。
還有周老頭,她自認這輩子沒有做過半點對不起他的事情,當年他摔了腿,她鞍前馬後的伺候他,她不求他們也這麼盡心盡力的服侍她,可為什麼他要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這樣對自己?
“嗚嗚嗚……”周渝鳳捂著被扇腫的臉,無力的哭著。
於淑琴心裡像是有刀在割肉一樣,她強忍著淚水去拉周瑜鳳的手,“鳳兒,別哭,別哭,你們這群畜生,你們這群白眼狼,週二根,你好狠的心,老孃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作踐我!週二根,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鳳兒……”
話音未落,於淑琴忽然覺得心跳加快,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媽!”是周渝鳳悽慘的叫聲。
伴隨著一陣儀器滴滴滴的警報器,緊接著是周保國他們心虛的交談,“你去看看媽咋了?”
“已經沒有心跳和脈搏了,好像是死了。”
“死了也好,死了我們就不用顧慮那麼多了,也算是媽做了件好事,和婉晴阿姨說一聲吧,她年紀也大了,別讓她一天跟著擔驚受怕的……”








